[三国同人] 颍川萌宠_夏天有点冷【完结+番外】(20)

  戏志才靠着门边,站在灯笼下面,暖黄的光将一切晕染上了一层温柔之色——无论是他脸上的神情,还是他看着燕昭的眼神。

  “又被为难了?”戏志才浅浅一笑,他本就生的好,典雅俊美,在这光中更是被美化了不少。

  “是呀,”要不了几步,燕昭便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虽然我未曾限制你的行动,”戏志才慢悠悠地说道,他的眼眸里有一点不易察觉出来的暗,看着对此一无所觉的燕昭,“然而你却从来不曾晚归,能将你留到这个时候,除了他也不做他想了。”说着,他抬起手,以蜻蜓点水的力度,像拂去灰尘一般在燕昭脸上轻轻的蹭了蹭。“回去吧。”他说道。

  燕昭痒的不禁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倒映着灯笼的光,笑道,“原来如此,舅父真厉害~”

  “厉害么?”戏志才微笑,淡淡地说了句,便转身朝门内走去。

  “舅父,今天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燕昭不由问道,“还是使君又惹你生气了?他又不听你的话任性妄为了?”

  “这倒没有。”戏志才说道,“只是人生在世,免不了总有那么几件憾事罢了,偶尔想起,不由怅惘而已。”

  “哎,这样吗,”燕昭以为他在说前次的徐州事件,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使君听了您的话,也不会失去徐州。”

  “噢?”戏志才说道,“你以为我在遗憾此事?”

  “诶?”燕昭愣了愣,“那是什么?”

  “……”戏志才低头看着她,燕昭在信任的人面前从不设防,因此经常忘记在他面前掩饰一些细节,比如……

  戏志才略略扫过对古人来说略显暴露的衣着,燕昭穿的这身仿佛超短裙,露出大半腿,肩膀处镂空,整体色调为红色,与她脑袋后面那根发带互相呼应——还好趁着夜色,谁也看不清楚谁,否则肯定要担上一个有伤风化的罪名。

  戏志才知道她怕热。因此也默许她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这样给自己散散热。她这副模样虽然暴露然而又不艳俗,久而久之,还能隐隐领略到一丝美感来。

  戏志才倏然回过神,打断了不该有的思绪,却仍然因为自己的想法令呼吸乱了一拍,双颊微微泛红。

  “舅父?”燕昭耳朵灵敏,问道,“之前的风寒还没好么?”

  “没事。”戏志才顿了顿,说道,“你与公子昂最近来往比较密切。”

  “嗯,”燕昭点了点头,“我之前清理的时候被他撞见,一来二去,便熟识了。尔后常常与他切磋武艺……诶?”

  “是我忘了,”戏志才说道,“使君的长公子,算算年纪确实与你相差不多……”他话说的很慢,似乎要把每个字都说清楚,将每个字都慢慢咀嚼一通似的,说罢,他脚步踉跄了一下,一阵眩晕袭来,他不禁扶额。

  “舅父!”燕昭赶紧扶住他的身形,责备道,“您总是在勉强自己,难道使君走了之后,一点都没休息么?”

  “哎~”戏志才被她扶住之后,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幽幽叹道,“没办法,本来在守株待兔,结果那兔子就是迟迟不来,你说是兔子的错,还是我的错呢?”

  “哈?”燕昭不太懂,不过知道他没说好话,“果然在勉强自己。”她扶着戏志才进了房间,堪称熟练的给他解开外面的衣衫,而且还喋喋不休的抱怨道,“都是舅父的错,我最近脱男人衣服都比脱自己衣服来的熟练了,哎,真是……”她脸上红了红,愤愤的将脱下来的外衫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那是阿昭你对别人太上心,又对自己太不上心的缘故。”戏志才说道。他按了按额角,还是有点晕。

  “别说那么多了,舅父赶快躺下休息吧。”燕昭眼尖地看到了戏志才的不适,说道。

  戏志才顺从的被她扶到床上,阖着双眼闭目养神。

  燕昭轻手轻脚地将房里的其他东西准备好,戏志才让她称呼自己舅父,她便将其视作亲人看待,所以也没想到过什么男女之别。

  ……对她来说,只是照顾身体不适的长辈而已。

  戏志才听着她忙来忙去,在他床边来来回回,犹豫了很久,终于没能像郭嘉一般装作不知的拉住她的手。

  何必呢。

  燕昭处理好了一切,便吹灭蜡烛,关上门走了。

  “舅父……么……?”戏志才睁开眼睛,苦涩地念着这个称呼。

  头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思虑过多的后遗症,他将手盖在额头上,想稍微缓解缓解。

  曹操并未与他谈多久,叫来曹昂便离开了,他送到门口,在屋里待的实在太久,因此他便懒得回去,索性便在门口等着燕昭。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天黑。

  何必呢。

  戏志才闭上眼睛,耳边回荡的是燕昭喊他舅父的声音。

  他选这个身份同样有着深意。

  燕昭自己说了,其他的亲人都找不到,也不会出现了。而舅父这个称呼,却是把自己和燕昭不可能出现的母亲绑在了一起。

  那么便有了很多种任由戏志才自己解释的可能,比如亲生姐弟,比如同父异母,比如只是结义姐弟。

  成为纯粹的亲人,或者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男人,其实都在戏志才的一念之间,然而——

  何必呢。

  他的身体如何,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何必……何必还去祸害他人呢?

  所以他不曾娶妻,并且尽量减少与其他不必要之人的交集,为的便是即使有朝一日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不必要的人要跪在自己灵堂前哭泣。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浪荡风流的人未必真正轻浮,如郭嘉,万事随心的人未必漫不经心,如戏志才。他们都有着想要掩饰的东西,只是不约而同的以此作为掩饰罢了,所以他们看上去相似却又各有不同。

  “舅父……呵。”戏志才轻声笑了。

  本是他给自己安排的退路,然而现在却成了自己给自己布下的死局。明知装作无事是最好的选择,却在看到燕昭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想听她叫自己先生,想让她把自己同郭嘉一样看待,甚至也想像郭嘉那般,故作不知的把她留在身边……

  哈,奉孝啊奉孝,志才之前还在感慨你的作茧自缚,却没想到自己也是一样。

  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戏志才喉头一痒,捂着嘴巴闷声咳了起来——风寒还没好,又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风,还整日处于这般晦涩难明的情绪之中……不加重才怪。

  不去想自然是极好的。

  偏生他又无法做到这一点。

  “若是先生……又当如何?”缓过劲来之后,他又喃喃道。

  哈,罢了罢了,以那丫头的性子,到时候若是一口一个“郭先生”“戏先生”的,只怕两人都受不了,还是就这么叫着吧。

  这么一想,戏志才心里忽然一轻,随即睡意涌上心头,终于睡了过去。

  二十

  夏日炎炎,知了的声音不绝于耳,时值午后,整个东郡笼罩在一种令人烦闷的郁热之中。

  与戏志才一晤之后,曹操便应鲍信之要求,前往兖州出任兖州牧。准备合军进攻黄巾军。

  燕昭听着曹昂说的消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戏公身体如何?”聪明如曹昂,在看到燕昭漫不经心的时候就想明了原因,转移话题道。

  “不太好。”燕昭说道,“昨天令尊与他谈了什么?”

  “啊?”曹昂表现的比她还懵逼,“没什么,家父只是向戏公辞行罢了。因此把我叫过去只是道个别然后就走了。”

  “!”燕昭一愣,想到自己也是差不多那时候走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再联想了一下昨天的景象……

  不好,舅父怕不是等了她一下午吧。

  整整一下午???

  卧槽???

  所以那个病是我惹出来的????

  “阿昭,阿昭?”曹昂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刚才还愁眉不展的,现在就欲哭无泪了?我可是说错了什么?”

  “……不,你没有说错。”燕昭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是昭错了,错的离谱。”

  “怎会呢。”曹昂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他与燕昭差不多大,正是活泼的年纪,“阿昭可比我那几个弟弟要好太多了,他们才是真正不断在犯错。”

  “诶~”燕昭说道,“我从未听过你说起过你的弟妹们。”

  “没什么好说的,”曹昂说道,“有空带你去见见,我那几个弟弟不闹腾的时候还挺有趣的。”

  “噗。”燕昭笑道,“昂看上去像是个好哥哥。”

  “谁说不是呢……”曹昂笑容有点变淡,喃喃道。

  “嗯?”燕昭看着他,“有什么烦心事吗?”

  “嘛,就算有,也不是什么我应该有的,所以就算啦。”少年耸耸肩,说道,“你去照看戏公吧,我就不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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