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低头，蹲下身，捏住姜绾绛的脸颊。
“对啊，是你害的呢。”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近到姜绾绛甚至能感受到他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是温热的，本该属于压切长谷部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朝他一笑，然后，隐藏在身后的左手扬起，将手镯中跳出的刀片狠狠朝他脖颈处刺去。
“噗嗤。”
刀片刺入皮肉的闷响传进耳边，姜绾绛恍惚着抬头，却发现着刀片刺进的位置是他同样有一道伤口的手掌。
不偏不倚，正好刺进正中央，伤口外翻的皮肉之中。
下一秒，同样穿透的剧痛自手掌处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姜绾绛目光恍惚，皱眉慢半拍地开始思考，渗血的掌心却被谢清辞放上一块小巧的玉牌。
“阿绾，我们是一体的。”
谢清辞轻声说，伸手，把自己也在流血的掌心摁在玉牌上。
“轰隆——！”
外面的天色越发阴沉了。
巨大的雷声就像战鼓，敲响了鬼与神的第一次交锋。
闪电将昏暗的室内照亮一瞬，那一眼，压切长谷部的脸与谢清辞的脸重合。
姜绾绛此时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觉得他疯得要命。
在疼痛的压迫之下，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般用力。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血液裹挟着从她体内剥离，很疼，很难受。
“呼啦~”
胸前的火焰感受到主人越发失控的身体状况，猛地突破桎梏，淡淡的一层暖色光焰覆盖在姜绾绛全身。
躯体被火焰修补，有新的东西顺着皮肤钻进体内，姜绾绛好受一些，失去的力气也短暂回归，她伸手，把被摁在那玉牌底下的手抽回，即使伤口被她挣得更大也没再出声。
谢清辞意外地没有动她，只是伸手，抹了抹她身上的那层火焰。
灼烧感自皮肤处传来，谢清辞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即使手掌被烧得焦黑都没收回。
“原来一直在吸收我力量的东西是它啊。”
谢清辞恶趣味地在火焰上输入一层阴气，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火焰就暗了下去。
“好了，它现在马上就要熄灭了。”
谢清辞朝她一笑，“熄灭之后，就要开始杀你的小情郎了。”
“放心，我会在你面前……把他们一个个都除掉。”
“再之后，我会带着你，还有这副身躯，去往另一个更适合我们的地方。”
谢清辞闷笑两声，似乎已经想到了未来的画面，嘴角的笑容还带着点奇怪的幸福。
“这一世，我们定会圆满。”
姜绾绛：“……”
圆满个屁！
这鬼还真是会做梦。
要不是现在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姜绾绛这会儿肯定会笑出声来，毫不留情地讽刺这鬼的幻想。
散落在二人脚边的压切长谷部嗡嗡作响，刀柄担忧般蹭了蹭姜绾绛手腕。
姜绾绛挣扎的动作一顿，余光下意识看向手边的刀刃。
……长谷部？
第65章
屋外雨下的越发大了，可见度在黑云的压迫下也越来越低。
危险的气息在本丸中弥漫，时空转换器发出一瞬亮光，夏目肩上站着三花猫，身后还跟着几振刀。
“是恶鬼的气息。”
鬼丸国纲看了眼压在天守阁上方的乌云，冷声道：“他很强，而且……与这座本丸牵绊很深。”
深到让他差一点点就要以为对方就是这座本丸的主人。
但很快，他的这个猜想就被推翻。
只因在那累累鬼气下，还有一股浓厚存粹的灵力气息，给他的感觉类似于某种花草木。
两个审神者？
高大青年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目光都带了几分懵。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驱使他的主人，希望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回答他的是站立在夏目肩膀的那只三花猫。
“喵，别惊讶，因为这鬼之前就长在本丸主人的魂体上。”
猫咪老师晃了晃毛毛上沾着的雨水，猫脸上带着点不开心。
“快点吧夏目，待会绛要真出了事的话，会很麻烦的。”
“好。”
夏目点头，表情严肃，带着一众刀剑踏雨赶往与三日月的约定处。
天守阁。
吸饱了鲜血的玉圭飘在半空，谢清辞伸手，那玉圭便飞到他手中。
“轰隆！”
又是一阵惊雷，不过这次，那雷声直直朝两人头顶冲来！
不出所料，木制屋顶破开个大洞，雨水自那洞中落下，打在屋内的两人身上。
“好了，时机到了。”
谢清辞伸手，作势要将姜绾绛扶起，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动作，她抓住打刀刀柄，重重朝对面砍去，
青年转身躲避，连接着两人的红绳因动作绷直，姜绾绛抓住机会，刀刃一转，吸饱了血液的红绳的便被她劈断。
跑——！
掌心的打刀在下一秒自掌心飞出，如有生命般朝谢清辞劈砍而去，拖延对方追赶姜绾绛的步伐。
“哦？没想到都被吞了，你居然还能依附在刀里？”
谢清辞稀罕道，雨水凝刃，与打刀缠打起来。
“呵呵，你想让她离开吗？可惜——铮！”
一振短刀自身后捅来，若不是谢清辞躲避得快，后腰非得被捅出个洞来不可。
“哟，又来了一个？”
谢清辞转头，刚想讽刺两句，脸颊处却又劈砍来一振刀。
这回他脸上的笑容保持不住了。
“你们，真的让我很生气。”
雨水反常理地停在半空，与玉圭为中心，逐渐滚成一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水球。
谢清辞衣摆微动，紫灰色发丝在力量的影响下逐渐变长，变黑……最后，除了一张脸还是压切长谷部的模样之外，身形装束已经和他本人一般无二。
水球的颜色越来越深，阴冷诡谲的力量亦越来越浓郁。
“所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嘭——”
巨大的爆炸声自天守阁传来，一瞬间本丸地动山摇。
姜绾绛被摁在三日月宗近怀中，险之又险地躲过爆炸的余波。
耳边嗡嗡作响，姜绾绛踉跄地跟着三日月宗近离开，一片恍惚之间，猛然想起方才往天守阁方向冲的短刀们。
“等等……！短刀们，他们还在里面……！”
“莫担心，他们身上都携带了不少极品御守，死不了。”
雨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朝两人的方向冲来，三日月宗近单手把姜绾绛护在怀中，一边跑，一边用刀刃与那些雨刃对抗。
“轰隆隆——”
雷声轰鸣，一声比一声响亮。
乌云浓重地就像是下一秒就压在众刃身上，三日月宗近好不容易把姜绾绛带到夏目身边，一道惊雷却直直将众人面前的部屋劈碎。
“找到了。”
谢清辞的声音自半空传来，血玉圭便这么漂浮在他身边，替他操控本丸中满是阴气的雨水。
乌黑的鬼魅气自他身后升起，鬼丸国纲眸光一震，下一秒，他提刀朝谢清辞砍去。
“恶鬼，受斩！”
鬼丸国纲动作之后，夏目身后的众神刀也纷纷动身，与谢清辞缠斗起来。
谢清辞以一敌多，有雨水的协助，他迎敌虽然有些吃力，但却未落于下风。
姜绾绛半跪在雨幕下，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不止是因为雨水，还因为体内持续不断传来的，生命力被抽取的蚀骨感。
“夏目！”
猫咪老师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毛茸茸的小身子钻进姜绾绛怀中，鼻尖与她额头相触。
“不好了，她的生命力在被抽取——”
什么？
猫咪老师嚎得那一嗓子声音不小，除了立马蹲下为姜绾绛输送灵力的夏目之外，与谢清辞缠斗的不少刃也听见，攻击的动作凝滞一瞬。
而谢清辞正抓住这个时机，一次性将不少愣怔的刃振开，狠狠扔到碎石遍地的地面。
剩下寥寥几振还在攻击的刃就是夏目本丸带来的，谢清辞一边迎敌，一边还能笑着看向地面狼狈的众刃。
“啊，刚才忘了和你们说了。”
谢清辞如今使用压切长谷部的躯体是越发如鱼得水，轻松就能应对几刃：“我的力量，是从阿绾体内抽取出来的呢。”
“所以，你们打得再狠，也不过是在推动她的死亡罢了。”
众刃：“……”
“三日月，他说的是真的吗？”
巴形薙刀皱了皱眉，第一个看向身边的蓝发太刀。
太刀此时面上也没了笑容，冷声道：“不知道。”
那他们还要继续打吗？
不知道。
他们不敢赌。
夏目身侧，姜绾绛已经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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