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星川那月轻轻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她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前辈…… 好冷。”
“能不能抱着我一起睡？”
五条悟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沉默了很久，终是轻轻侧过身，在她身边缓缓躺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星川那月顺势轻轻转过身，面朝他缩在他怀中。她微微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胸膛，有节奏地、缓慢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许久没有安睡的人。
“前辈，你也很久没睡了…… 好好休息吧。”
被她这样轻轻抱着、轻声哄着，五条悟鼻尖微动，清晰地闻到 ——她身上早已不再是雨水的冷意，而是他的沐浴露、他的洗衣液、他房间的味道。属于他的气息，完完整整地裹着她。
心口那处冰冷空洞的地方，像是被轻轻熨过，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软意。
暖意一点点包裹过来，星川那月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安心地靠在他胸口；五条悟也在这份安稳与熟悉的气息里，卸下了所有防备。
两人相拥着，一同沉沉睡去。
这是夏油叛逃后，五条悟第一次真正合眼。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星川那月缓缓睁开眼，高烧已经退去，头晕乏力也减轻了大半。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起身走出卧室，便看到五条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背影孤寂。
星川那月安静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五条前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
星川那月看着他孤寂的侧脸，心底轻轻一疼，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五条悟缓缓垂下眼。
…… 她也走了。
和所有人一样，离开，或是背叛。
他重新陷回沉默，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五条悟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动，六眼轻而易举穿透门板，一眼便看清了门外的身影。
是星川那月。一只手提着小小的行李袋，另一只手还拎着满满一大袋东西 —— 食材、饮料、甜品，还有好几盒他平时爱吃的零食，鼓鼓囊囊塞了一大包。
湛蓝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清晰而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这才缓缓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星川那月抬起头，眉眼温和，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我回来了。顺便买了点东西，接下来几天，就由我来照顾前辈吧。”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像是被拉得漫长又安静。她会简单做些吃的，叫他吃饭；会整理好散乱的房间；会坐在一旁安静地处理星和同盟的事务，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到了晚上，她便自觉睡在客房，懂事又有分寸，从不越界，不冒进，也不给他增添半分负担。
而五条悟，除了那月发烧那晚之外，这三天里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
他总是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发呆，沉默，眼神空洞。只有在她叫他吃饭、或是跟他说话时，才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其余时间，他便静静地看着她走来走去、忙碌、安静坐着的身影，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却又不敢用力。
星川那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午后，她收拾好桌面，在他身旁轻轻坐下。她微微侧身，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放得轻软，带着几分刻意模仿来的散漫与挑逗，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大猫：
“五条前辈，要不要来享受一下我的膝枕呀？很舒服的哟～”
五条悟依旧沉默不语。
星川那月见状，干脆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微微用力拉了拉他。
他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与温柔，僵持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轻侧身，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缓缓闭上了。
星川那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极轻地落在他的额前，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
没过多久，枕在她腿上的人长睫忽然剧烈颤动，周身气息骤然绷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秒，五条悟猛地睁开了双眼。湛蓝的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梦魇与惊悸，呼吸在刹那间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星川那月垂眸的视线，恰好与他惊醒的目光直直对上。
她没有再去触碰他的头发。她只是轻轻伸出手，落在他的胸膛，以缓慢、稳定、有节奏的力道，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哄婴儿入睡一般。
她微微低头，轻声哼起一段轻柔的摇篮曲，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有安静又安心的陪伴。
在她稳定的拍打与轻哼里，五条悟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眸底的惊悸也渐渐淡去。
倦意再次涌上来，他真的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也没有梦魇，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染满了黄昏的颜色。
五条悟缓缓睁开眼，太久没有这样安稳睡过，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都带着刚醒的迷糊。
映入眼帘的，是星川那月靠着沙发、安静沉睡的侧脸。她也睡着了，呼吸轻浅，就这样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怔怔地望着她，湛蓝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未醒的倦意。
…… 这该不会是梦吧。居然有人，会这样陪在我身边。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伸过去，食指温柔地从她的眉骨旁轻轻拂过。
只是这轻轻一碰，星川那月便醒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五条悟浑然不觉，手掌这才轻轻贴上她的脸颊，拇指缓缓下移，轻柔地描摹过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她忽然动了。唇角极浅地弯起一点笑意，没有睁眼，只在他的拇指上，落下一个轻得近乎透明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触电般收回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推开她，猛地从她腿上起身，踉跄着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湛蓝的眼瞳微微颤动，呼吸彻底乱了。
星川那月缓缓睁开眼，望着他失神的模样，轻声开口：
“醒了？”
五条悟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发紧，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 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星川那月没有躲闪，没有后退，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容置疑：
“因为我喜欢你啊，五条前辈。”
五条悟一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轻得发飘：
“以前我明明稍微逗你一下，你就会脸红，会躲开，会强装镇定……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
星川那月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眼底是藏不住的认真与不安：
“我害怕…… 我再不说，再不主动，你就会离我越来越远，我就再也追不上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五条悟看着她毫无掩饰的认真，心口猛地一紧。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歉意：
“抱歉…… 我现在的心态，还没办法好好回应你的感情。我还没做好准备。”
星川那月没有意外，也没有难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隐藏着微弱的泪光。
她望着他，轻轻开口，像是在许下一个漫长又温柔的约定：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黄昏的光透过窗纱，温柔地落在两人之间。有些心意不必立刻得到答案，有些等待，本就带着名为 “未来” 的光。
*
作者有话要说：
那月酱太勇敢了，下一章五条悟就要回应告白了。
第19章 初诣晴雪，心意昭昭
告白后，星川那月没再提过此事，只偶尔在五条悟结束任务后，带着他喜欢的喜久福、蜜桃气泡水，或是需要转交的文件来公寓陪伴他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五条悟格外忙碌，前段时间的失联让他落下不少任务，刚恢复状态，便几乎每天连轴转，两人相处的时光本就短暂，大多是深夜里的片刻安静。
每到天黑，星川那月便会准时离开，笑着说“五条前辈，我回去啦”。
他通常只轻轻应一声“嗯”，或是慵懒地说句“拜拜”，看着门合上，公寓里的暖意便会迅速消散。
门关上的瞬间，空荡感便会裹住他。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指尖会下意识摩挲她刚坐过的空位，心里空落落的——这是告白后，他第一次清晰察觉，这间住了许久的公寓，竟如此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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