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脸颊上实质性的疼痛，让空青的思维逐渐变得清晰，而刚才那些声音也变小了很多。
那些在房间里交错的白色管道，最后都全部汇入了漂浮黑雾上面的天花板中的一处。
空青眯着眼，在那些黑雾移动时，通过它们之间的间隙，去观察房里的天花板。
这时她才发现，这里的天花板并不是普通房间里那样平整，更像是为了节约整个房里的空间，于是将无数个小零件安装在了天花板上，让那些白色的闪着红光的零件组成更大的系统，像是用来分析下面无数个装在玻璃罐里的咒灵球而设置。
意识到这一点的空青，脑中一片空白。
“你到底……到底做了什么! ”
她不受控制地朝森鸥外歇斯底里地吼道，与之前那个不太敢说话，但又温柔有礼的她，判若两人。
她整个身体都因为自己的愤怒而在颤抖。
森鸥外不慌不忙，打量空青的目光更像是在观察她的现在状态。
他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开口道： “你的愤怒，是来自于自己，还是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
说着森鸥外看了一眼整个房间里的那些玻璃罐。
空青盯着他没有说话，但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个劲地往出涌，她没有发出一声呜咽，只是身体在本能地抽泣。
水雾后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与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头狼崽。
森鸥外见她不回答，似乎并不在意。
他张开一只手臂，像展示一般隔空划过那些陈列架。
“空青，欢迎来到私人订制。 \”他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空青像是冷静了不少，为了防止自己的情绪再次受到影响崩溃，她掐紧了自己的胳膊问道。
“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为了降低犯罪率。 ”森鸥外柔声回道，“虽然现在还没能做到提前预知犯罪的那一步，但至少冤案再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
“那这些……这些是什么…… ”尽管空青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但在问出问题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森鸥外嘴角缓缓上扬，他向空青靠近：“你走进这个房间时，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吧。 ”
“可为什么还要问出来呢?是不愿意接受吗，空青。 ”
他说：“他们就是你在游戏里碰到的冤魂，交到的朋友。 ”
“我看报告里，你和其中一个关系出乎意料的好，她叫做麻生里子对吧。 ”森鸥外说着伸手指向了其中的一个玻璃罐： “就是她。 ”
空青顺着森鸥外的手看去，那个玻璃罐里的咒灵球安安静静地飘在空中，听见了森鸥外的话后，她猛地贴向了管壁，像是要砸碎玻璃，冲到空青的身边。
空青忽然感觉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的视线在一瞬间从森鸥外的脸，变成了他的腿，她似头看见森鸥外脚上一尘不染的皮鞋，在纯白的空间里，闪着冰凉的光。
直到疼痛从尾椎一路蔓延上来，空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见森鸥外的话后，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是我…… ”她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喃喃问道。
森鸥外像是没有听清空青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解释道：“不，一开始并不是你，游戏研发成功后，为了尽可能找到最适合做拯救者的人，我们使用的是普选，为所有进入游戏舱的玩家都开放了第一个剧本，也就是麻生里子那件事。 ”
“但大多数人一开始进去都摸不清到底要干什么，又或者是还没怎么进入主线，就因为惹怒了鬼魂而死去。 ”
森鸥外的话，让空青回想起自己一开始结束游戏后，在论坛上看见的那个讨论贴，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删除掉了。
“这让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难，于是就将自己信任的部下，尝试性地让他们进入游戏之中，或多或少可以帮助一下玩家，来寻找合适的人选。 ”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依然没人可以通关，我都开始怀疑难道是我把事情想地太过简单了吗?还是中也的能力下降? ”说道这里森鸥外轻笑两声。
空青却感觉恐惧已经控制了她的大脑，因为按照森鸥外的说法，那中原中也极有可能已经进入过南湘女高那个副本无数次，却因为一直没有通关，而失去了关于副本的记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时，中也也不清楚游戏的原因。
或者是被森鸥外强制清洗了记忆，毕竟他都能做到将别人送进游戏，那肯定也能做到控制人的记忆。
“就在我以为这个计划要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泡汤的时候，你出现了，空青，你不仅完成了任务，调查出了真相，甚至还将麻生里子变成了你的朋友。 ”
“这完全超出了我们意料之外，就连你在现实中的报警都是那样合适。 ”森鸥外对空青颇为满意，他说着转身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空青点了点头。
“虽然程序是我们做的，但游戏里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无法控制。 ”
“系统立刻检测到你通关一事，于是我们又立刻为你安排了下一场……”森鸥外的嘴一开一合，空青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在恐慌。
她并不是恐慌自己的生活在无形中被安排一事，她恐慌的是这房间里，她一眼望去都没有数清的咒灵球。
其中的一个是麻生里子，那剩下的无疑都是她在游戏里拯救出的鬼魂，意识到这一点的空青，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虽然不知道森鸥外是如何做到的，但那些被她收进日记本，原以为就会有好结局的冤魂，没想到其实现实生活中，全部都被关在这狭小的玻璃罐之中。
“那……那些在游戏里完成心愿后，消失的鬼魂呢…… ”空青完全不在意森鸥外说了些什么，她自顾自地问道。
森鸥外听闻，缓声道：“空青这也是你为我们带来的意外之喜。 ”
“这世上是没有鬼魂一说的，有的只是怨念与执念，还有情绪产生的咒灵，但这些东西并不好收集。 ”森鸥外说着指了一下头顶漂浮的那些黑雾。
“这些就是执念。 ”
“为了能达到通过程序，将人直接传送到执念所在的地点，我与咒术届达成了交易，他们会通过将执念与咒灵结合，以此来达到让'执念'显身的效果，也就是你嘴里的鬼魂。 ”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什么睡前故事一般，给空青解释着房间里一切。
“当然，玩家只是普通人，为了能保证玩家可以看见咒灵，这其中还略微增加了一点小手段。 ”
空青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咒力，却能看见咒灵，也瞬间明白了鬼与咒灵为什么可以相通。
因为'鬼'这个概念，从头到尾都不存t在，有的只是咒灵，还有咒灵与执念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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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结局呢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好的，虽然肯定会有很多bug，但我会尽力解释地完整，谢谢大家追更!
少数派报告这个名字来源于同名电影，要是看过电影，其实一开始可能就会想到这个计划是为了预知犯罪，(哈哈我又暗戳戳剧透)不过森先生这里显然还没能发展到预知犯罪的那一步。
谢谢大家，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之前也说过， 罪犯身上有种特质，'执念'可以辨认。 ”
“得知这件事让我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森鸥外笑道， “不过也许是因为正是因为那些'执念'受了冤屈，所以才能将犯罪者的特质牢记吧。 ”
他说着，再次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上漂浮的一缕一缕的黑雾： “如你所见， '执念'的力量很小，以至于要通过与咒灵融合，才能达到显性的目的。 ”
“虽然他们能辨认犯罪者， 但因为力量太过弱小，也有可能会出现差错。 ”
“为了能保证系统的准确性，我们自然……”
“需要更多的'执念'。 ”空青颤抖地接道。
“是的， 空青， 你果然明白。 ”
“你已经完成了五个剧本，肯定也大概清楚，我们是通过现有的执念，将你送到了'案发现场' ，让执念显形，来达到洗刷冤屈的效果。 ”
“可如果失去了这些执念的支撑，或者只有这唯一几条执念的话， 那剧本的数量自然也就有限，远远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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