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端起那碗温热的药膳汤，咕咚咕咚几口灌下，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部，连今日教学积累的心理疲惫都被驱散了。
卡普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向伊莱尔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欣赏，有无奈，有被折磨的预见。
但……算了，跟这丫头较什么劲。
有吃有喝，老了还有人陪着活动筋骨，也不错。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自古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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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Guarding Justice:“如果连老夫都走了，都去追求那所谓的自由了……那么，这片大海上的秩序，由谁来维护？那些无力对抗海贼的平民，又由谁来保护？”
卡普的地狱死亡特训雷打不动地进行着，训练场上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但他的抱怨肉眼可见地减少了，偶尔还会在把伊莱尔揍飞后，主动提点一两句关于霸气流动、力量凝聚的诀窍……虽然表达方式依旧粗犷，纯粹就是靠爱的铁拳。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
训练场墙壁上的人形凹痕不断增加，又不断被后勤部门无奈地修复，伊莱尔办公室里的账单越垒越多。
而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飞出去多少次，吐了多少血，身上又添了多少淤青。卡普的铁拳一次次将她逼至极限，又一次次将她濒临破碎的意志重新锤炼成铁。
武装色霸气的训练卓有成效，覆盖范围从双臂延伸至半个身躯，凝实度更是与日俱增，不再仅仅是附着在体表这种程度，而是真正成为了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见闻色霸气也在生死边缘的压迫下，变得愈发敏锐。卡普那迅猛的拳头，在她感知中逐渐显露出可以预见的力量流动轨迹。
这一天，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训练场上，伊莱尔依旧在一次次的冲击中狼狈不堪。卡普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挥出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
“意志！小莱拉！你的意志力要贯穿拳头！”卡普大喊道，声音如同雷鸣。又一记重拳轰向伊莱尔的面门，拳风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伊莱尔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裂了，一直堵塞的关隘骤然贯通。
长久以来积累的感悟、身体记忆、以及那份想要变强、想要守护他人的强烈意志，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她没有再格挡，也没有闪避。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武装色霸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覆盖了她的右拳，黑色深邃，与她的拳头彻底融为一体。
“喝啊——！”
随着一声爆喝，伊莱尔的右拳以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力量，悍然迎向了卡普那巨大的拳头。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卡普攻击中的空缺，而她所瞄准的，正是这个转瞬即逝的瞬间。
一大一小，两只覆盖着顶级武装色的拳头，在空气中轰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声，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如同两颗陨星正面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炸开，训练场坚硬的地面以两人为中心寸寸龟裂，碎石四散飞溅。坚固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卡普预想中伊莱尔被打飞的场景并没有立刻出现。
双拳交击之处，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那凝实到极致的霸气，确实硬生生抵住了他无坚不摧的铁拳。
卡普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依旧存在。短暂的僵持过后，卡普拳头上蕴含的、如同浩瀚大海般的磅礴力量，化为决堤的洪流汹涌而来。
但这一次，伊莱尔没有倒下，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嵌进墙里。
她借着双拳对撞的反作用力，以及自己全力爆发后新力未生的空隙，身体略显狼狈地落地，踉跄了几步，竟然站稳了。
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双拳交击、借力后撤的同一瞬间，卡普那高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确实因为那精准而强力的一击，以及巧妙的力量运用，脚下后移了一步，才重新站稳。
训练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尘埃在冲击波造成的乱流中缓缓飘落。
伊莱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右拳上传来的剧痛让她额头冷汗直冒，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但她死死地盯着卡普，看着他那后移了一步的脚，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
卡普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不远处虽然狼狈却站得笔直的伊莱尔，脸上的惊讶逐渐被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普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都要畅快的大笑，笑声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在颤抖。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到伊莱尔面前，用力拍着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拍趴下，眼中闪烁着发现瑰宝般的光芒，“就是这样！臭丫头！你终于摸到门槛了！不是靠蛮力，而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势」和「切入点」！武装色不是死物，是活的！见闻色也不只是预判，是洞察！干得漂亮！！”
伊莱尔感受着右拳钻心的疼痛和全身接连传来的酸软，听着卡普那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地面上他们二人之间对撞所引发的破坏痕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笑容。
她做到了。
她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打到了卡普！
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摸到了顶级强者的门槛？
伊莱尔握紧了新旧伤混叠在一起的拳头，鲜血从指缝流下，眼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
经历了一场近乎脱力的高强度训练后，伊莱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跟着心情大好的卡普，来到了海军本部将校专用的食堂。卡普端来了堆积如山的食物，几乎占据了半张长桌，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伊莱尔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热汤，慢慢恢复体力。
食堂里人来人往，不少军官看到海军英雄卡普和最近风头正劲的白蛇中将坐在一起，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吃着吃着，卡普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带骨肉“砰”地一声扔回盘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烦恼：“唉！真是的！路飞那个臭小子，怎么就一根筋地要去当什么海贼王呢？！”
伊莱尔舀汤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卡普。
这位平日里总是豪爽大笑、仿佛没有任何烦恼的海军英雄，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只有身为一个普通爷爷的无奈和担忧。
“当海军不好吗？非要学罗杰那个混蛋！该死的红发，真是害人不浅！带坏我的乖孙子！”卡普抓起旁边的草莓甜甜圈，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把甜甜圈当成了某个红发小子，“罗杰那家伙……当年在神之谷之后，也不是没邀请过老夫上他的船。”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伊莱尔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海贼王哥尔.D.罗杰，竟然邀请过卡普上船？！这绝对是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惊天秘闻！
卡普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感慨：“那时候他说……大海很广阔，待在海军条条框框太多，不如跟他一起去追寻真正的自由……哼，说得倒是轻巧！”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陈年旧事，声音低沉了几分，颇有些沉重：“老夫拒绝了。当然拒绝了。虽然……哼，现在的海军内部，也确实有些地方变得……日益腐朽，咳咳——”
他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猛地咳嗽两声，拿起旁边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威胁道：“……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伊莱尔立刻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失聪。
卡普放下茶杯，脸上的烦躁渐渐褪去，神色坚定不移。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里那些穿着正义大衣、来来往往的海军将校，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更远处的马林梵多港口飘扬的海鸥旗。
“但是啊，”卡普叹了口气，“如果连老夫都走了，都去追求那所谓的自由了……那么，这片大海上的秩序，由谁来维护？那些无力对抗海贼的平民，又由谁来保护？”
他转过头，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直视着伊莱尔，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浑不在意，只有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光芒。
“海军或许有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问题，世界政府或许……哼！但是，正义本身没有错！保护弱者的信念没有错！这片大海，需要一道足够坚固的墙，能够挡住最凶猛的海啸，能够成为那些渴望安宁之人最后的依靠。”
伊莱尔怔怔地望着卡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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