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魔谷镇找到范.奥卡时，没有下杀手。
在极度恐惧下，那个男人的精神已濒临崩溃，可在崩溃的极点过后，是一种赴死的坦然。
“要杀就杀吧。”他说，“死在你手里，是命运的安排。”
伊莱尔笑着看他。
“我不杀你。”她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范.奥卡愣住了。
“黑胡子海贼团里，我需要一双眼睛。”伊莱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私人电话虫，放在他面前，“时机合适的时候，联系我。”
“为什么选我？”
“相信命数已定的人，”她转身离开，“往往最为软弱。”
回忆蓦地中断。
伊莱尔低头看向掌心，那只小型私人电话虫正蜷缩在壳里睡觉，触角耷拉着，没有任何动静。
范.奥卡还没联系她。这意味着艾斯还没找到黑胡子，对决还没发生。
她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电话虫上移开。
窗外，雨地的街道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驼铃声、赌客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
但她耳中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顶上战争。
如果命运真的存在，如果那场导致艾斯死亡、白胡子陨落、世界陷入动荡的战争真的会来——
她必须改变它。
不惜一切代价。
“在想什么？”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金钩放在身前，温热的气息贴上后背，貂皮大衣将她整个笼罩进去。
身体顿时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陷入他的怀抱。
让时光静谧地流淌了一会儿，伊莱尔才侧过头，笑眼盈盈。
“上班时间，社长大人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克洛克达尔贴近她，声音低沉：
“找到金狮子那老家伙的踪迹了。”
伊莱尔震惊地瞪大眼睛：“快给我看看！”
克洛克达尔带着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他自己先坐进去，随后手臂一揽，让伊莱尔侧坐在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叠文件，摊开在两人面前。
第一份文件是一叠照片。照片里，海军战舰尽数在空中崩解碎裂，残骸拖着浓烟坠入海中，激起一片熊熊火海。而半空之中，一座岛屿赫然悬浮，像是一艘巍峨的空中战舰，朝着远方驶去。
“浮游岛。”克洛克达尔道，“金狮子逃出因佩尔监狱后，用飘飘果实能力把这座岛扯上了天。二十年来，他一直藏在这里，也难怪海军发现不了。”
伊莱尔凝神望向悬于天际的那个身影，果不其然，望见他将“樱十”与“枯木”这两把大快刀二十一工，双双架在腿上，当作踏足的支撑。
“真亏他有勇气砍断双脚越狱。”伊莱尔叹道。
“为了自由，那老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很冷，“因佩尔监狱历史上第一个成功越狱的犯人……藏了二十年，现在终于忍不住要露头了。”
第二份文件是情报人员的分析报告。
“……据可靠消息，金狮子与其副手Dr.印第戈长期研究名为IQ的特殊植物成分。该成分能使动物凶暴化、巨大化。疑似计划大规模培育并投放，以制造生物兵器，达成其复出后称霸世界的野心……”
伊莱尔放下文件，不用再看其他，已经明白克洛克达尔过来的目的。
“你要自己一个人去找他。”
“嗯。”
克洛克达尔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二十六年前，是他间接害死了你。害我们分离二十年。”他暗恨道，手臂顿时收紧，硌得她肋骨生疼，“现在他断了腿，像老鼠一样躲在天空上面，还想东山再起？”
他灼热的气息呼入她的耳中。
“我要让金狮子，死无葬身之地。”
伊莱尔转过头，近距离看着克洛克达尔。
他眼底戾气翻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未抵达眼底，透着刺骨的凉。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克洛克达尔面上那道横贯整张脸的伤疤。缝合线并不平滑，摸起来有微微凸起的质感。
这是她离开后的漫长岁月里，克洛克达尔独自一人受的伤。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疼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死无葬身之地吗……真是个不错的死法。”
“带上我吧，克洛克达尔。”
伊莱尔认真地望着他。
“就像从前那样，并肩而行，只有你我。”
克洛克达尔凝视着她，忽然陷入一阵沉默。心脏轻轻一跳，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融化。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可最终，眼里只剩下她一个身影。
他抬手，抚过伊莱尔的脸颊，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耳膜却振聋发聩地作响，连心脏都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吞噬掉。
“时隔二十八年吗……”他低声道，突然笑了起来，“库哈哈哈哈，真不赖！”
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动着紧贴着他的伊莱尔。
“不过，”克洛克达尔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微妙，“很怀念啊。”
伊莱尔挑眉：“怀念什么？”
克洛克达尔没回答。他点燃雪茄，叼在嘴里，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记得。
记得二十八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出海不久的愣头青，仗着沙沙果实的能力和一股狠劲，驾着一艘渔船就敢往伟大航路闯。
“别用我的衣服擦眼泪。”
他当时真是傻子一个，见伊莱尔哭了，也不哄她。
“谁哭了？是你的沙子吹进我眼睛里了。”
她倒也嘴硬，真可爱。
他们在渔船上大吵一架，吵到大打出手。渔船破了个大洞，开始漏水，偏偏这时又遇到暴风雨。
船在狂风巨浪里眼看就要散架。一艘海军军舰破雨而出，如同天降之物。
他当机立断，带着伊莱尔纵身跃了上去——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
“嗯？”伊莱尔戳了戳他的胸口，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怎么愣神了？”
克洛克达尔回过神，低头看她。
伊莱尔现在就坐在他腿上，歪着头，海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隐约还能看见当年的影子。
“库哈哈哈哈……”克洛克达尔突然又笑了，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没什么。”
总不能说，他最开始只是把她当个趁手工具吧。
说了的话，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上床了。
“搞这么神秘……”伊莱尔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他只是单纯走神，但也没追问。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拉近距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克洛克达尔能感觉到她呼吸带来的热气。
“和我一起出海吧，克洛克达尔。”伊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快说你愿意。”
不待他回答，她直接吻了上去。
因为动作急了点，更像是在啃他。
克洛克达尔的眸色骤然一沉，金眸里翻涌着炙热。他扣住伊莱尔的后脑，顺势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唇瓣，纠缠着、舔舐着，将那点仓促的莽撞，转变为霸道的缠绵。吻到情动处，他稍稍用力，将她放倒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
克洛克达尔愉悦地勾起嘴角。
“我愿意。”
他撑在伊莱尔上方，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带着笑意的双眼。随后，俯下身，一点点吻过她的额头、鼻尖……落回她的唇上，辗转厮磨许久，才移开唇瓣，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不过伊莱尔，”嗓音低低缠上来，带着慵懒的沙哑，克洛克达尔轻笑一声，“这可比我当年邀请你出海还要霸道得多啊。”
伊莱尔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因为这次，是我邀请你。”
她从他怀里轻轻挣开，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内部通讯用的电话虫拨了过去。
“罗宾，通知所有高级干部，一小时后到会议室集合，有重要任务要布置。”
话音刚落，就被克洛克达尔再次拽回了怀里，后背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一小时啊……”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暗哑，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没时间把你整个吃掉了，不过尝个味道倒是绰绰有余。”
克洛克达尔的唇停在她颈侧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滚烫的呼吸混杂着烟草与砂砾的气息，尽数洒在她颈窝里。
被这熟悉的气息所掌控，伊莱尔的身体按捺不住地颤了颤。
“别闹，”她偏过头，耳尖泛红，“等会儿要开会。”
“就尝一小口。”克洛克达尔吻上她的唇，将所有多余的话尽数吞没，“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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