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蓝鳍金枪鱼，不错。”伊莱尔蹲下检查，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伊莱尔的个人秀。
龙虾、帝王蟹、石斑鱼、还有一只误入渔线的乌贼……各种海洋生物接连被她钓了上来。
克洛克达尔那边却始终安静。
鱼漂在海面上一动不动，仿佛那片水域是片死水。
伊莱尔处理好自己钓的东西后，擦了擦手，走到克洛克达尔身边坐下，忽然注意到什么。
“怎么没抽雪茄？”她问。
“只有精神疲乏的时候才会抽。”克洛克达尔一动不动地盯着海面，回答道：“现在不需要。”
“哦——”伊莱尔拖长语调，眼里笑意加深，“现在很放松嘛。”
就在这时，克洛克达尔的鱼漂轻微地向下沉了沉。
他眼神一凝，线都不收，手腕瞬间发力扬竿。
海水破开，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小鱼被拽出水面。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噗！”伊莱尔本想给点面子，但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得抽一根雪茄了？”
克洛克达尔：“……”
他盯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小鱼，恼意直接烧到耳后根。
“这点小鱼，毫无价值。”他面无表情地说，随手把鱼解下，扔回海里。
随即，把钓竿丢到一旁，站起身来。
“你想干什么？”伊莱尔有种不祥的预感。
克洛克达尔没回答。他走到船舷边，右手向上抬起，五指弯曲，风暴在手中聚集。
“沙尘暴！”
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沙之漩涡从他手中疯狂旋转，被丢到海面之下，平静的海面骤燃炸开巨大的浪花，搅动了数十米深的海水。鱼群惊惶逃窜，却不可避免地被卷入沙尘暴之中。
几秒钟后，船体下方传来剧烈震动。海水隆起，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深处急速上升——
“轰！！！”
巨大的头颅冲破海面，溅起的浪花如暴雨般浇向甲板。这是一条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巨型海王类，形似带鳍的蟒蛇，猩红的眼睛危险地盯住船上二人，张开的巨口里布满层层尖牙。
克洛克达尔站在漫天落下的海水里，浑身湿透。沙子一次性吸不了那么多海水，剩余的海水全都黏在头发和西装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海王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俯身下冲就要咬下。
“闭嘴。”
克洛克达尔抬起快速恢复干燥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侵蚀轮回！”
海王类周身的海水瞬间被抽干，无边无际的金色流沙以恐怖的速度爬上它的身躯，钻进鳞片缝隙，挤压、碾磨、撕裂。巨兽发出痛苦的哀嚎，疯狂挣扎，沙子不依不饶地侵蚀得更深。
十秒。
仅仅十秒。
海王类庞大的身躯僵住，轰然倒下，漂浮在海面上。沙子从鳞片间簌簌滑落，回归大海。
克洛克达尔站在甲板上，阴沉着脸，用沙子将身上多余的水分和甲板上的海水一并吸干。
伊莱尔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场闹剧。她忍着笑，走到船舷边，看了看漂浮的巨型尸体，摇摇头。
“这个啊，”她转过头，对克洛克达尔眨了眨眼，“不咋好吃，肉太老了。”
克洛克达尔：“……”
他转身就走，径直进了船舱，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
伊莱尔放声大笑起来。
中午，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伊莱尔用钓上来的鲜虾鱼蟹熬了一锅奶白色的海鲜浓汤，撒上切碎的香草当做点缀。又烤了几串烧海鸟，烤得外焦里嫩，再刷上秘制小酱料，放入盘中。
克洛克达尔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海鲜浓汤。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怎么样？”伊莱尔撑着下巴看他。
“很好喝。”他说，默默把一整碗喝完了。
伊莱尔眉眼弯弯，吃起烧鸟。
饭后，他们将碗放进那台小洗碗机。
“真方便啊。”伊莱尔按下启动键，听着机器里传来的水声。想起克洛克达尔给她安的空调。又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还因为洗碗一事吵过架，那时候的克洛克达尔可是相当固执又矜贵的家伙。
听她谈起这个，克洛克达尔咳嗽一声：“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伊莱尔转身看他，慢悠悠地说道，“每次我一说洗碗，某位「讨厌水先生」就臭着一张脸，恨不得把碗碟都用沙子磨干净。”
“……”回忆黑历史总是羞耻的，特别是通过别人提起的方式。克洛克达尔沉默一瞬，立马化作沙子消失，“我去打扫甲板。”
午后阳光正好，伊莱尔搬了张躺椅到背风处，舒舒服服地躺下。海风轻柔，海浪声重重叠叠，听得人眼皮发沉。
朦胧中，感觉到有人靠近。
宽大厚重的貂皮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接着，旁边传来另一张躺椅被放下的细微动响，也跟着躺了下来。
伊莱尔没有睁眼，只是放任意识滑向更深处。
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她能感觉到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平静、专注、长久。
也许只是一会儿，也许是很久。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伊莱尔……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哦。”
她睁开眼睛，侧头对着他笑。
“……快睡你的觉！”
第167章 Being in love with you:“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船舱内的小桌旁，伊莱尔将一副扑克牌洗得哗啦作响，利落地分成两叠，滑到克洛克达尔面前。
“玩牌吗？”她问。
“好啊。”克洛克达尔挑了下眉。
“赌点什么吧。”他说。
“赌什么？”伊莱尔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下眉。
“不赌钱，赌点别的。”克洛克达尔凑近她，对上她的眼睛。唇角勾起，语气戏谑，“每回合，败者要答应胜者一个要求。”
伊莱尔打量着克洛克达尔这幅轻傲的样子，总感觉他一肚子坏水。输了肯定不会有啥好事。但嘴上还是不落下风，先应下来：“好，愿赌服输。”
“当然。”克洛克达尔答得很快。
伊莱尔：……有点可疑。
牌局开始。
他们玩的是二十一点，规则很简单：要牌，停牌，尽量接近二十一点但不能超过。
伊莱尔极少在雨宴赌场玩，但记牌能力一流。克洛克达尔则明显是老手，手指点在牌背上，神色得意，仿佛已胜券在握。
第一局。
伊莱尔明牌是红心10，暗牌是黑桃7，17点。她敲敲桌面，停牌。
克洛克达尔明牌是方块A，暗牌是梅花9，20点。他亮出牌，嘴角微微扬起。
“赢了。”
“……要求呢？”愿赌服输。伊莱尔放下牌。
克洛克达尔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伊莱尔狐疑地瞅着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船上不就我们两个人吗？怕谁听见？”
克洛克达尔只是笑着，伸手揽住伊莱尔的腰，将她拉近，凑到她耳边。
微微携着点烟草味的灼热气息漫过耳畔。伊莱尔听清克洛克达尔低语的内容后，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可恶……”她咬着牙，又羞又恼，“我就知道！你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个……”
“不可以吗？”克洛克达尔抬眼看她，眼睛里满是得色，右手在她的腰侧贴着。
伊莱尔瞪着他，脸颊滚烫，心跳快得要飞出去。
对峙几秒，她挫败地垂下肩膀，小声道：“……可以。但不许太过分。”
“库哈哈哈哈！”克洛克达尔大笑起来，手臂收紧，将伊莱尔抱进怀里，在她烧红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好孩子。”
伊莱尔推开他，气鼓鼓地坐回对面，把牌收拢洗得哗哗响：“再来！这局我一定赢！”
第二局。
伊莱尔明牌梅花Q，暗牌方块4，14点。她犹豫片刻，要牌。来的是一张红心5，19点。她停牌。
克洛克达尔明牌黑桃K，暗牌是……他瞥了一眼，没要牌，直接亮开——暗牌是黑桃A，Black Jack。
“我又赢了。”他得意地勾起嘴角。
伊莱尔盯着那两张牌，差点把牌瞪出个洞来。
“要求追加。”克洛克达尔支着下巴，戏谑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带笑，“刚才那个，再加上……”
伊莱尔：“……混蛋，给我换一个。”
“忘了你自己刚才说的话了？愿赌服输，大小姐。”
“……”
第三局开始前，伊莱尔做了个深呼吸。她看着克洛克达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中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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