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微妙的注视，片刻后勾过我的下巴，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低下头。
我一阵恐慌，赶紧解释。
“母、母亲，不是说这个....”
胳膊抵住他的胸膛，我耳廓发红的侧过脸，“是说您的样子我没有很介意.....不是说刚才的举动...”
“这样吗，看来只能下次了。”
“母亲......”
我无奈轻叹一口气，盘腿坐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下次也还是先不要这样了，会有些奇怪....而且五条同学.....”
“还是喜欢五条君多一些吗？翠翠喜欢谁我都可以成为他。声音、皮囊、身份，一切都可以。至于五条君......”
羂索笑了笑，“目前可能难度还有些大。”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母亲总是说一些让我不明白的话，但我不太在意，只要母亲还是母亲就好。
“您....只要是在晚上就会突然变成这样吗？”
我比划了一下，举例道：“像西方文化里的狼人那样...”
“哈哈，很有趣的比喻。是不太习惯吗？”
“有一点....”
我说，“虽然您男性的身体也很漂亮，但是我可能更习惯女性一些....毕竟大家的妈妈都是女人。”
“再稍等一下就好。”母亲安抚道，询问，“明天要和我一起去采购吗？”
母亲总是热衷于在食物上花时间，但母亲的厨艺是我见过最好的。虽然夏油同学的饭菜也很好吃，但很难让人深刻地记住。而母亲的不一样，品尝的第一口就已经让我无比回味了。
我很想和母亲一起，但还是摇头。
“也许后天可以。我想明天再去一下京都。”
羂索笑意盈盈，弯起眼：“要和直哉君和好了吗？”
“不不，没有的....只是有一个商铺....”我停顿片刻，说道，“我之前第一根许愿柳就是在那里买的。听说已经关门不再营业了，但我还是想再碰碰运气，所以...非常抱歉母亲，我会早一些回家吃饭的，可以吗？”
“……”
羂索平静地看着我，无声中我局促的下咽了一下口水，忽然感觉周围有些寂静。
在我略显紧张的等待中，他轻叹一口气，跪坐起身，握住我的手臂，看着我的眼睛。
“翠翠，你爱妈妈吗？”
我愣神，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不要再有寻找许愿柳的念头。”
我目光呆愣。
“为什么...?”
“因为妈妈是翠翠的愿望呀。”
羂索把我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让我靠近他的胸脯，手拍着我的后背。
“是你许愿让大家都喜欢你的，所以妈妈才会爱你、妈妈才会珍视你。如果你更改了愿望，让一切恢复寻常，那么妈妈就会消失。”
“消、消失…？”
我被他的话绕得转不过来弯。一直以来，我都只想着一定要让大家恢复正常、一定要解脱大家，为自己的错赎罪。可现在母亲却说让我放弃再许愿柳的念头。
“可是大家都在等我...所有人因为我的错都很痛苦。我必须找到可以再许愿的人，我、我一直坚持的都是这个...”
“那就改变自己坚持的目的。”
羂索笑道：“所有的爱都是母爱的劣质的仿造，太迫切改变和得到反而会被爱吞噬。所有人的人生都是痛苦的，他们对我们来说就像是调味料和水之类的东西。不要抱有任何的感情就好了。因为他们贪婪又愚蠢，所以现在关在笼子里才有趣些许。”1
“比起曾经那个胆怯懦弱的你，现在不就是最幸福的时期吗？如果用了许愿柳，妈妈会很伤心的啊......那样大家又会变得无趣起来。”
“欸...?”
中间好像很快地闪过什么话，我来不及反应。
羂索继续开口，他的身形逐渐变成我熟悉的样子，手指一圈圈卷着我肩膀上的头发，语气轻柔。
“你有母亲…你有爱，你还有五条君。翠翠难道希望母亲后悔生下你吗？”
我幡然醒悟，连前面说的内容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已经连连摇头地回应最后一句话。我喜欢母亲的手母亲的声音母亲的温柔，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松开，拥有了母亲才是拥有了全部。
母亲是我许下愿望得来的，母亲是我的。
“乖翠翠。”
他笑道，亲了亲我的额头，眸光无限爱溺。
“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有寻找许愿柳的念头了，好吗？”
我停顿了一两秒，在母亲注视间隙，我的目光游离地朝盥洗室的方向偏移了一下，随后乖巧地看着他点点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翠翠，你永远无法逃离
次日，用过早餐后见母亲例行外出，我拿着围巾跟在后面。
“母亲，请问我今天可以和您一起去吗....？”
羂索回头短暂地看了我一会，微笑的回应，“当然。只不过不要忘记围巾。”
我点点头，把围巾挡住脸。其实大家对我的样貌并没有特别熟悉，我也有忘记戴口罩的时候，比起脸，大家更敏感的是我的名字。如果只是单独出现脸，接触时间不长，被认出来的概率很小。
我觉得这和日本不习惯盯着对方的脸看有直接原因，认为这是打扰隐私的行为，所以只是盯着不远处的目的地。
羂索外出的时间很规律，除开少部分私人外出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去采购或添置家具。百货商店和杂物铺之类的地方人群并不多，于我而言也相对安全。
我们抵达地铁后羂索拿出一本小巧的书看，我则站在一旁左顾右盼。
车厢没有什么人，但座位都被坐满。上班族提着公文包两手下垂，就算是无人的四周也坚持不握扶手。我始终不太明白大家为什么坐地铁时宁愿人挤着人也不喜欢握扶手。
我惧怕列车发动时运作的冲击感，尽管我的双脚已经像鸟爪一样牢牢抓住地面，但有时候还是不可控的向前踉跄。那个时候周围的目光都会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只能一面低着头抱歉一面重新稳住身体，这对我来说太可怕了。
乘客、扶手、上下车的新乘客、等待候车的乘客。我的视线从上班族的身上移开，转回头对上正凝视我黑色的眼眸。
“在看什么？”
羂索轻轻笑道，手指夹在书页中的中间一页：“站累了吗？”
“没、没有的...”
我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目光聚焦在他的书上，“您在看什么书？”
“一些明治时期的文学作品。想好等会要买些什么？”
“一些生活用品，一直用您提供总觉得太麻烦您了，这一次想一次性买完。然后.....”
我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想再去高专看一看....如果时间充裕的话。”
“嗯，如果时间充裕的话。”羂索接着我的话说，“要母亲陪你一起去吗？”
“......”
我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我知道母亲不会让我今天去见高专里的大家。不管采购的多齐全，母亲都会再找理由，一直等到“时间太晚了”为止。
我没办法在羂索的视线下有可以离开的机会，至少目前不可以。
自从我从国会救出来后，所有的行动轨迹都在羂索的注视下。吃饭是一起，客厅也是待在一起，就连睡觉沐浴这些较私有化的都是和母亲一起。也许不是完完全全的贴在一起，但一定都会有他的目光。
我知道母亲是爱我担心我，爱这个词对我来说无论多深沉都不沉重，尤其还是建立在母亲的基础上。
我可以接受被挤压被揉捏，我的身体素质很好，不管怎么样都不容易被弄坏。
只是....母亲昨天对我说的话....
动车到站，我和羂索前后一排下了车。抵达商业街后母亲整理着我的围巾，我的视线在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晃来晃去。
“在找人吗？”
他突然开口，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一直心不在焉。”
羂索绕了一圈，用围巾挡住我的鼻子和嘴。
“你从来不提和我一起出门，今天早上却主动提起。从离开家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左顾右盼，路上也鲜少说话。”
他看着我笑了笑，没有责怪的语气：“之前大多数的目光都是注视在我身上，这样心不在焉的你实在少见，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约了人吗？”
“母、母亲.....”
“嗯。好好说别着急，你想单独和我出来我很开心，只是如果把我当你们见面的跳板，我会伤心。”
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攥紧了手心连连摇头。
“没有的....只是很久没出来所以有些激动，之前是因为对外面的世界还有些抗拒，但今天稍微调理过来了...对不起母亲，让您伤心了。”
羂索直起身，不语俯视我片刻后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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