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小狗要一个人哭兮兮的回地下室了——”
“.....”我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我的目光涣散的看着地上已经分成好几块碎片的许愿柳，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大脑断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不明白....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是因为我衣服洗的不干净吗？是因为饭餐不好吃吗？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对我？
我感觉眼眶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滴在木板上，又被地板里的缝隙吸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生这样痛苦，为什么？是贫富的差距吗、是错乱的人际关系吗、是无休无止的谩骂和诽谤，毫无理由的批判吗？是生命的有限和快乐的短暂吗？是我的贪心、我的奢求、我的贪婪吗？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背上这么多责任吗？
我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明白。
“喂，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啊？”
禅院直哉俯下身看我，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一个饰品而已吧。你当初居然还说是什么会操控人的柳条那种蠢话。其实就是野男人送你的定情信物吧？真是没品的要死，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百个……”
“砰”的一声，一个厚重的物体撞击到他的额头。一把铁锹高矮不平划过。
禅院直哉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意外，他慌乱向后躲开，砸在桌子上，餐具碎了一地。
大脑的轰鸣让禅院直哉捂住额头微愣，反应过来后，怒火中烧，“你居然敢对我动....!”
“直哉先生....”
我站在他面前，目光呆呆的看着他。手里过长的铁锹握住手里自然下垂。我的眼泪还在不停的朝外流，我又痛苦又害怕，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变成水蒸气一样的空白。
“.....为什么您要这样欺负我？”
“谁欺负了……你有病啊从我身上滚开啊！”
“.....为什么您要让大家这样对我？”
“你这个疯女人……难道这么多人你就已经想要了吗！？至少回……”
眼泪。眼泪。眼泪。
痛苦。痛苦。痛苦。
“普通……普通和弱小就注定要被欺负吗？”
我的手心握住了一条鱼。鱼愣了一下。鱼拼命挣扎。鱼停止挣扎。鱼反手握住我的手。鱼张开口喘息。鱼泛起了肚皮。鱼向上翻起了白眼。
“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我终于崩溃了。
看不清。我什么也看不清。痛苦和悲伤像海浪一样砸过来，我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脖子上。胸腔好痛苦，身体好痛苦，眼睛好痛苦。
“对不起…直哉先生，我、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我一直都在好好工作认真上班，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大家就要紧抓着我不放？我只是不幸被一对人渣生下来而已，从来都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啊！！”
我抓着他的衣襟，用力地把他的头砸在地板上。突然距剧烈的撞击让鼻间的血滴在衣服上，禅院直哉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他的血落在我的手上，滴在我的衣服上。我的脸上一片凌乱，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我的嘴里一边说着对不起的话，一边拿起铁锹砸向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直哉先生，我、我好害怕....但是我停不下来了....对不起....但是我讨厌您，我、我讨厌这里的所有...我讨厌永远不停的加班我讨厌直哉先生，我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我讨厌有人强迫我，我讨厌这里所有的所有……”
周围早就没有其他人了。
旁系们吓傻了一样四散逃开，慌乱大叫着：“下人疯了！快去叫人！！禅院家的下人疯了！！”跌跌撞撞跑出了院子。
我看着面前一片污秽的禅院直哉，他的眼角高高隆起，鼻尖的血凌乱不堪的黏在皮肤上，窒息和昏迷让他的口水控制不住的滴下来，下巴湿答答的，眼尾泛红。
“对不起直哉先生.....”
我害怕的眼泪掉个不停，低下头捧起他肮脏的脸，唇颤抖的落在他的唇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成为像您一样的人渣，我不会就这样被打败，我会变得优秀，我会努力成长——”
我浑身颤抖地站起身，高高举起铁锹。
“但是，我讨厌被轻视。”
“我讨厌被掌控。”
“我讨厌有人替我做决定。”
手心，用力，劈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害怕…害怕…害怕
禅院直哉一共中了十二处伤口。在院子里躺了一周。
额前被厚厚的纱布缠住，金色的头发被迫全部梳上去，包得他又闷又烦。脖子上的印连续一周都没有消，直哉勒令所有侍女都不准抬头。
我被丢在禁闭室，一个比地下室更黑更窄小的地方。
四面没有光也没有灯，只有厚重的墙壁，上面残留着上一个囚犯指甲留下的痕迹。
我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天。
谋杀禅院继承者是死罪。没有人来看我也没有人和我说话，一日隔一次的才会从底部丢进来一个食水公用的盘子，确保我现在不会被饿死。
黑暗的光线蒙蔽了我所有的感官。直哉先生进来的时候，我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从被丢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再动过。
木屐拖拖拉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锁钥拿出的声音，“啪嗒”一声，门开了。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吱吱呀呀的长鸣，残缺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睁着眼睛，毫无生机。
“咦....真脏。”
禅院直哉用脚扫开地上的食盒，食物被他踢翻在地，水流了一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耗子呢。怎么，关了几天连喊人都不会了？”
我缩在角落没有动。像一个没有生机的木偶，颓然地靠在墙上。
“喂。”
禅院直哉不悦，用脚把我的身体翻过来，让我面朝着他。我的手臂垂在地上，视线还是呆呆看着地面。
“死了嚒？”他在我面前蹲下，抓起我的头发强行把我的脸抬起来。
“你还真是每一次都让我出乎意外啊——明明一副弱得要死的样子，居然还敢反抗。我身上的伤都是拜你所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记住你？”
“.....对不起...”
“啊啊，对。你真该好好给我磕一个。”
他用力甩开我，站起身皱着眉厌恶地拿出方巾在手指间擦拭。抬头环顾四周，似乎对我现在的处境很满意。
“这地方还真是适合你啊。”
他从喉咙里发出嗤的笑声，似乎心情不错，“对于你这样的女人，太奢华的环境反而恰恰是种负担吧。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的活在阴暗的角落，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啊。”
“……”
“我看以后你也不用去打杂了，在这里苟延残喘当条狗好了。反正你也只配这种地方…”
“……您杀了我吧。”
禅院直哉没说话。
角落里一点细微的声音从地面传到他的耳边，明明是那样小声的话，却在他的耳边无限放大。禅院直哉回过头，视线下垂看着她。
“…你说什么？”
“直哉先生....”我一点点抬起头，“您杀了我吧。”
“.....”
空气沉默了下来。
漂浮的空气、停止的声音。半晌，发出一声轻笑。
“哈.....”
禅院直哉低了低头，伸手撩动了一下头发，仰起头对着空气缓缓吐了一口气，下一秒，我的脖子被用力掐住。
琥珀色接近爆裂的瞳孔直视着我，禅院直哉蹲下身，掐在脖颈的手一点点收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凝视。
““绝、对、不、可、能、”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下人说你不吃不喝，原来就是为了寻死？你当禅院是什么欢乐场乐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脖颈的力度突然松懈。我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用力咳嗽，禅院直哉站起身，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我，我趴在地上攥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视线一片模糊。
“真晦气……”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恢复了稍稍上扬的预语调，“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月月中就结婚。”
“我不……”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禅院直哉俯下身，捏住我的下颚，突然过近的距离，睫毛快要缠在一起。
“你不是讨厌我嚒？真巧，我也早就恨你恨得要死了。从你对我使用什么狗屁诅咒开始。每一次和你说话、每一次和你对视、每一次抱你、让你碰我——我都恶心得快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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