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湿润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打开一旁的抽屉拿出药，水杯在她头顶晃来晃去。“喜欢我、会和我结婚、会陪我吃一辈子甜品的吧？”
“嗯....嗯...嗯嗯...”
灯光照得山田翠睁不开眼，她挣扎着要喝水，想要接过杯子却不让。五条悟把杯抵在她的唇口，抬起头手腕喂她喝下去。
山田翠抱着他的腕口，倾斜的角度刚好够她喝到一小口。她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水从嘴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五条悟拿开杯子，指腹撇开她的下巴上的水渍。
“好乖好乖。”他把药片从铝箔里倒出来，喂到她嘴里，“吃了药再睡。”
药物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睁开迷离的眸，寻找水杯的存在。五条悟把水递过去，她又喝了几口。
脸闷红着喘着气，杯口拿开的时候整个人像在桑拿房里冒热汗。五条悟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片刻的注视后他也侧下身躺在地毯上，视线和她一上一下。
黑色的小圆框镜放在一旁，五条悟向上凝望。山田翠迷茫半睁半闭着眼，紧紧裹着被子，瞳孔有些涣散。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哦。”
“嗯……？”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
她长长嗯了一声，不动了。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视线空洞。空气静静的，五条悟也静静的。
老旧的摆钟发出嘀嗒的声音，地毯上的人像一只长条猫。忽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急促的喷嚏，猫直起身。
“啊，真是的。”五条悟手忙脚乱，“说了要早点吃药吧。”硝子还说你一开始甚至都不准备吃。”
“唔…”
被子裹得密不透风，山田翠迷迷糊糊。“五条同学……？”
“为什么你会在……”
“对呀，为什么呢。”
温热的掌心按住她的后颈，五条悟抵住她的额头，小孩子闹气般闷闷的，“因为我喜欢你嘛。”
“你知道我最爱你啦…”
“就算你现在还没有想清楚也没关系，疏离我也没关系，反正我的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想。笨笨的呆呆的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拒绝还总是一个人偷偷难过。每次我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找我帮忙结果一次都没有来，生病了也不知道说。你知道我会答应你很多事情的吧，所以就算过分的依赖我一点怎么样都可以。”
字字清晰，山田翠微愣。
爱的滞后性爆发在每一个独立承受苦难的瞬间，这个字眼像手上的冻疮，温暖时疼得发痒。
安静的母亲，谈笑的父亲，举着成绩单一脸骄傲的哥哥在桌下悄悄捏住她发冷的手。山田翠在刚出生时也曾短暂的获得过。
现在，她再次拥有。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占欲…占欲…
烧退后，五条同学送了我很多东西。
大多都是一些很漂亮贵重的物件，替换了我房间里的旧沙发，还换了新的地毯。
客厅的那块地毯我已经洗了好几遍了，用粗毛刷刷洗过后留下漂白的印记。但地毯太贵，我又是一个人住，每一次都只是将就将就。五条同学来后把我的房间全部翻新了一遍。硝子问我们是不是同居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这种话怎么都不是我会询问的事，我习惯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处于被动，无论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你真的这样认为？”
我疑惑，抬起头，“学姐是指什么？”
“一段关系里你一直处于下位。”家入硝子抱着手臂，站在楼下看家具人员来来往往，“你真的这样认为。”
“嗯....”
我缓慢地点一下头，“我不是很擅长在人际上面打交道，亲密关系更不懂。是情侣也好，不是情侣也罢，这些都在于五条同学怎么去定义。就算五条同学说只是想和我玩玩，那、那我也只会点点头没有别的办法....”
“不懂爱的女人真可怕。”家入硝子说，“被认为想玩玩这种话五条听见又要闹了。”
这句话我也不太明白，所以只是委婉地笑了笑。想起上一次未去成的约定，我问道，“硝子学姐，要一起去银座吗？”
“你有东西要买？”
“嗯...在学校待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想出去转转。”
“过几天吧。”硝子说，“等我不忙或者五条休息的时候再陪你一起去。”
“啊，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
“不可以。”
突然异常坚定地拒绝，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家入硝子收起手机，想了一会，语气平和了些。
“最近大家有些奇怪。你别去。”
“奇怪....?”
我困扰，想不明白她口中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东京有些乱。”她重新解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地铁站持刀杀人。”
“！”
我一下子听懂，单是这几个字就足够让人害怕的了，立刻听话地点头，等下一次和大家一起出门。
宿舍还没有完全布置完，我只好在学校里晃悠。假期里学校里的职工很少，我漫无步目的转了好一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来来往往手提公文包的工作人员、拿着包准备去买菜的妇女、牵着孩童玩乐的大人——和以往每一天的东京一样，一切都有条不紊。
我撑着下巴发呆，这样平稳的生活好像已经持续很久了。
许愿柳也似乎因为时间过久而失效。自从离开盘星教开始大家都变得正常了起来，七海同学很正常，硝子学姐也很正常。五条同学的文字祸依然围绕着甜品和想要做的事情展开，我已经快要回忆不起在禅院和盘星教的事情了。
....不，其实还是能回忆起一些的...
还是不要再想了吧。
校门外站着一个带着米黄色头巾的女性。从我刚坐下开始好像就已经存在，她从左边走到右边，神情急切，好像丢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她的目光对视上我，看着我挥了挥手。
我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指了指我自己。
她恳求地点点头，我走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姐，我、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蹲在地上哭起来，额头冒着汗，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脸都被晒红，“我叫上妃由子。今天是节假日，我带小孩子出来玩。他突然想吃东西，我就让他在这里等，出来时孩子就不见了。我找了快一个小时了，附近都找遍了，我不敢走远，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您先别着急。”
我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或许就在附近，请问名字叫什么？多大？以及穿什么样的衣服？”
“叫直幸，五岁，穿深色条纹短袖，头发——大概、大概这么高，就到这里。”
她比划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裙角，贴着我的腿抬起头，“非常感谢您，心善的小姐。如果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顿了一下，摇摇头将她扶起。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忍住继续坐在原地冷眼旁观。
“别担心，我和您一起找。是....您的弟弟吗？因为我看见您好像很年轻。”
“是我的孩子....”女人把脸上的头巾挡住眼睛，“对不起....我可能对外声称都是我的弟弟，但是我不想骗您，我其实是未婚妈妈....”
“没关系。您还记得来时的路径吗？”我直起身，环顾四周，“也没有可能先回家了？或许我们可以原路找一遍。”
“记得的...”
她站起身，瘦弱的身躯微微欠身，“请随我来。”
我跟在她身后，依次路过站台、公交站，穿过一条河流后挤过一条巷口。我一直想再详细地询问，但她寻子心切走得太快，我还小跑了几步才跟上。
“抱歉，我家里穷，住不起一户建，在我个人经济稳定前，都是住在工厂。”
一座大型废弃的工厂，看上去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没事，我以前也住过桥洞。请问……孩子就是在这里走丢的吗？”
“是...”
她拿出钥匙，打开工厂的铁门。门发出沉重腐朽的声音，伴随着老旧机器的运作，推门的声音十分嘈杂。
这里是一栋棉花加工的棉絮厂，厂房很高，顶棚是铁皮搭的，锈迹从边角蔓延。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棉絮，在从高窗漏进来的光里像飞虫一样涌动。水泥的地面还算平整。
“您要进来看看吗？”
她转过身，侧身让开，“孩童贪玩，可能躲在某个角落。”
我走进厂内，除去无法搬动的大型机械四周堆砌着并没有很多杂物，一览无余的空旷，角落里堆着几台盖了防尘布的机器，布面上落着一层灰白的棉尘。
“应该不在这里。”
我蹲下查看了一下，转过身，“由子小姐，或许我们可以顺着刚才走过的路再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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