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偃脸上温润的笑容一僵,公主竟然不让那人跟着仪仗走,而是许她同乘一车?!
刘嫖就说了两个字,转身欲跑的游夏顿时生不起跑路的念头,感受到一众宫侍投来的视线,游夏的脚就跟生根似的扎在了原地,一寸也挪不动。
不是她怂,她实在是对这些历史形象并不温和的人抱有恐惧感。
游夏:今天也是想念李清照和张骞的一天。
她怂怂地挪上刘嫖的车驾,因着害怕,甚至都没察觉到董偃频频甩来的眼刀。
刘嫖瞧着对游夏很感兴趣,一路上都在和游夏说话,游夏跟个小学生似的,刘嫖问一句,她答一句,就差把身份证号报给她了。
得知游夏今年二十多岁,刘嫖吃了一惊,倒不是游夏长得显小,而是她的气质实在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准确地说是不像二十多岁的大汉女子。
她的女儿也就比游夏大几岁,二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游夏的气质倒是与女儿少时相似——尤其是打牌的时候。
游夏要是知道刘嫖心中所想,八成会说气质能一样就怪了,一个是古代皇后,一个现代学生,气质怎么可能一样?
刘嫖眼里的意思太过直白,游夏都不用猜,就知道她在奇怪什么。
她想了想,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来历,不然刘嫖八成转头就带她去见刘彻,于是说道:“我尚未结……成婚。”
刘嫖恍然,尚未成婚,那就难怪了。思及此,她又想起自己那讨人嫌的侄儿兼女婿。
午夜梦回之时,刘嫖也曾后悔过让女儿当皇后,不然女儿现在应该过着同她一样快活的日子,哪像现在,自己连个面首都不敢给她送去,只能寻些稀罕玩意儿给她解闷。
但这个想法每每出现,转瞬即逝,因为她觉得比起后悔让女儿当皇后,更应该后悔当初帮了刘彻当皇帝。
刘嫖:我女就该当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后半段车程三人都没再说话,刘嫖忙着在心里暗骂刘彻,董偃巴不得刘嫖别跟游夏说话,至于游夏……
她跟董偃一个想法——都别跟她说话!
游夏已做好打算,待会教会他们打牌后立马开溜,绝不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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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内,陈后同过去几年一样,倚在窗边,看着同昨日相比丝毫未变的景色,吃着已经吃腻的糕点,想着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好些年的往事。
听见馆陶公主前来探望,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地理了理衣衫起身去殿外迎接。
“阿娇,”刘嫖见到女儿,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她远远地看见陈阿娇站在殿外,冲她高声唤道,“今日给你带了一件稀罕物,你定会喜欢的。”[1]
听见刘嫖唤着女儿的名字,坠在她身后的游夏“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野史也不全是假的嘛,陈皇后还真叫阿娇。”
她想到网上一些广为流传的野史,有些很离谱,但现在看来未必不是真的。
游夏(思考脸):或许诸葛亮出山的真相真的是如某些人所说,不是因为被刘备感动,而是因为刘备每顾一次茅庐就抽一把稻草回去编草鞋,最后诸葛亮的茅草屋没屋顶了,实在没招了才出山的?
她的声音很低,周围人都听不见,只有观众听见了她的这句话。
【还以为会像给张骞妻子编名字一样,也给陈皇后编个名字呢】
【陈皇后有现成的广为流传的名字,不用白不用嘛】
【确实,几乎都叫她陈阿娇,很少有人叫陈皇后】
听到母亲的呼唤,陈阿娇嘴角微微上扬,她向前迎了上去:“是么,阿母这次又带了什么来?”
她虽这么问,却并未有多期待,没等馆陶公主回答,她又说道:“我已命人准备了吃食,都是阿母喜欢吃的。”
直播间镜头一路跟随着馆陶公主从长门宫外走到陈阿娇寝殿外,带给观众的震撼不必上林苑少,此时又听见陈阿娇命人备下了刘嫖喜欢的吃食,更加觉得她过得可太滋润了。
【能有这样待遇的废后,陈阿娇应该是独一份吧】
【陈阿娇:谁让我身份硬呢】
【这么看,刘彻对陈阿娇还是有点感情的】
【这只是直播间剧情,陈阿娇过得不一定像剧情里这么好】
【和陈阿娇的名字一样,她被废后的待遇也是《汉武故事》里记载的,虽然有些比较权威的史书采纳了这一记载,但并不意味着这就是真的啦~】
【你是信刘彻有感情,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刘彻:说的好像朕很没人性!!】
【哎,虽然对陈阿娇了解得并不多,但总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剧情不这么设定,主播只能爬长门宫墙头来看陈阿娇了哈哈哈】
游夏瞥了眼弹幕,心说:大家不用担心,替大家看过了,陈阿娇的物质生活还是很丰富的。
作者有话说:
周五更新~怎么一抬头零点了TAT好多野史都好有趣,甚至想写游夏穿进野史时空的剧情,比如直击刘备扒茅草现场之类的o3o【1】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生于猗兰殿。年四岁,立为胶东王。数岁,长公主嫌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不?’胶东王曰:‘欲得妇。’长主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云不用。末指其女问曰:‘阿娇好不?’于是乃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汉武故事》
第46章
哐当——
数十片木牌散落在案几上, 被三双手来回搓洗,一双手皮肉微松,带着岁月的痕迹, 一双手白皙纤长,有着养尊处优的矜贵, 还有一双手……
【一秒猜出哪双是主播的手】
【右手写字茧醒目】
【写字茧——华夏学子身份的象征】
【明明是在打扑克牌, 怎么这么像搓麻将】
游夏无意识地搓着牌,她眼神恍惚地看着牌堆里那三双时不时碰到一起的手。
说出去谁敢信,她不仅和李清照玩过打马, 和张骞一起周游西域, 随地坐在西市和大汉百姓打牌,现在还和刘嫖、陈阿娇一起搓牌。
弹幕上还在夸赞直播间制作精良,说刘嫖和陈阿娇有多贴合角色,说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有多考究, 看着这些弹幕, 游夏真想大喊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和刘嫖、陈阿娇本人在打牌?
这和中了一千万, 却谁也不能告诉有什么区别?
“小夏,到你出牌了。”陈阿娇戳了戳游夏, 让她别走神。
别看陈阿娇现在叫得亲密,不久之前她可不是这副面孔。
起初她兴致缺缺地听着游夏介绍木头牌的玩法, 听着听着逐渐有了兴趣,自觉懂了规则,便和刘嫖、董偃三人玩了起来。
刘嫖和董偃先前在西市看过游夏和摊主打牌,对规则更为熟悉些,虽然在游夏看来这三人是在菜鸡互啄,但陈阿娇无疑是最菜的那个,一连输了三把。
刘嫖眼见女儿脸色不对, 暗骂自己怎么打牌上了头,只顾着嬴,都忘了依着阿娇的性子,连续输了几回,指定要甩手说不玩了。
谁知陈阿娇咬了咬牙,倾身去洗牌,半点不玩的意思也没有:“再来!”
见陈阿娇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刘嫖半是好笑半是欣慰,她已经许久未在陈阿娇的脸上看见这么生动的表情。
刘嫖给游夏使了个眼色,游夏上道地凑到陈阿娇身旁,在她出牌前指点一二。
陈阿娇原有些不耐,但在游夏的指点下连赢刘嫖二人五局,她看游夏的眼神就变了。
她主动问了游夏的名字,还把董偃赶下了牌桌,直言董偃牌技太烂,已经不配做她的对手。
被赶下牌桌的董偃:……你是公主之女,我忍。
董偃横了游夏一眼,挪到了刘嫖身边,琢磨起她手里的牌。
刘嫖母女和游夏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牌,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张口小夏,闭口小夏。
【打牌果然是增进感情的好手段】
【牌桌上无母女,看到两人都不想当地主,抢着和主播当队友真的很想笑】
【毕竟谁不想有高手给自己喂牌】
“阿母,听说卫青又立了大功?”陈阿娇一边摸着牌,一边问道。
【原来不是只有我喜欢边打牌边讲八卦】
【手上有活干,嘴上也不能闲着嘛】
【能不能讲些宫廷秘闻给我们听听】
陈阿娇话音刚落,游夏就竖起了耳朵。
陈阿娇久居长门宫中,消息闭塞,卫青早已凯旋,她却现在才得了消息。
“是啊,”刘嫖一顿,警惕地问道,“怎么忽然提到他?”
她真担心陈阿娇还是放不下从前,要她出手对付卫家人。
当年卫子夫有孕,她命人抓了当时名声不显的卫青,想杀了他出气,可惜卫青被人救下,在那之后刘彻又给卫青升官又赐下厚赏,气得刘嫖几天都吃不下饭。[1]
那时陛下只是补偿了卫青,明面上并未对刘嫖有处罚,但今时不同往日,刘嫖清楚地知道陛下不是从前的陛下,卫家人也不是从前的卫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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