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就麻烦你们了。”库洛洛有礼貌地表示感谢,他和侠客也正打算离开这里,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庄大概有几十公里,他们打算先去那里歇歇脚,至于后面的事情,大概率不会超出他们的预料范围。
直到他们两人从他们面前消失,小杰才说:“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倒不如说他们完全坦白才很奇怪吧。”奇犽又问凯特,“消息该怎么传出去?”
他们在进入NGL境内后身上所有的工业产品都被扣下,自然也包括通讯设备,凯特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找到了传信的动物。”
身为魔兽猎人的好处之一就是能麻烦动物帮忙传信。
将这里的情况写在纸上,然后绑在老鹰的腿上,它拍了拍翅膀,振翅高飞。
奇犽说:“这是你驯服的老鹰吗?”
“我们之间不是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更像是合作关系吧。”凯特回答道。
奇犽之所以那么问也是因为他小时候见过自己的父亲驯服老鹰,也就是熬鹰,过程看上去麻烦,但他的父亲表现得却云淡风轻,毕竟驯服魔兽和老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而他连驯服魔兽都轻而易举,更别提老鹰了。
一个人在小时候接触到的事情,所形成的观念会影响他的一生,就好比现在奇犽看到传信的老鹰下意识就认为那是被驯服的宠物。
以至于在听到凯特说那是合作伙伴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凯特抬起头目送老鹰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天边,“虽然驯服也是一种方法,但这对于动物本身来说是也是痛苦的。”
痛苦是不可避免的东西,这是奇犽自小被灌输的观念。
惧怕痛苦就会被痛苦左右。
真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想起了这些。
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撇撇嘴,“的确。”
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刚才那个叫侠客的蜘蛛在凯特你说把情况上报给协会的时候笑了一下。”是那种嘲讽的笑容。
奇犽以前学过面部微表情的分析学,可以通过细微的表情变化推测出对方隐瞒的事实。
为什么要嘲讽的笑呢?
要么就是对凯特有意见,要么就是对猎人协会有意见。
这不是单选题,答案可能是两者都有。
先抛开前者,后者更需要深思,“他觉得协会不能处理好这件事,不是感觉,而是有证据,那就说明他知道协会里有谁希望奇美拉蚁事件扩大化,也就是说……协会里有内鬼。”
奇犽得出结论,小杰听得晕乎乎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帕里斯通吗?”
还以为没跟上分析节奏的小杰说的是重点,奇犽说:“对,我也觉得他很可疑。”
凯特若有所思,“但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但愿其他人能发现这一点。”
三人说到最后面色不约而同地变得凝重。
此时心情凝重的不止他们,还有你,没有人能在论文查重的时候保持心情轻松的,你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的查重率20%刺得你脑袋作痛。
“你这个查重率还有点高啊。”娜娜路过你身后的时候来了一句,你仰起头,高举双手,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岂止是有点啊。”
“再改改吧,总能降下去的。”她安慰道。
再这样改下去你觉得自己都要不会说人话了。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修改。
修改到傍晚时分,室友约着去校外吃饭,去的还是一家音乐餐厅,在唱歌的应该是没什么名气的小乐队,咬字不清晰,都听不清歌词是什么,那音乐很快就被你当成背景白噪音。
一顿饭下来唯一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乐队主唱的红色短发。
果然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有壁,红发的造型还是很挑建模的,唯一让你觉得红发也好看的人大概就是西索了。
不对,他是游戏角色不是活生生的人。
吃过饭,打车回学校,毕业季的时候很多人都忙忙碌碌的,你拿了实习证明以后就辞职不干了,等着校招的时候再投一投简历。
现在属于难得可以休息一下的阶段。
其他舍友商量着去食堂门口摆摊卖二手的书和日用品,你没精力去,早早地洗了澡就躺在床铺上准备玩游戏。
“那我们先去看看今天卖的怎么样,要是不错的话你明天也和我们一块去吧。”娜娜在出门的时候这么说。
正在戴游戏眼镜的你点点头。
【正在加载中……】
等室友都走了宿舍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渐渐地,空调细微的声音也被游戏背景音盖住。
再次登入游戏的降落点都是随机的,有的时候是在闹市街头,有的时候在荒郊野岭,还有的时候就在私人会所里。
你这次就降落在某个酒吧里。
那环境乍一看和你今天晚上刚去过的音乐餐厅差不多,但主唱的嗓音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酒吧的光线昏暗,不是你刻板印象里那种充满电音许多人在舞池里扭动的酒吧,这里应该更接近于清吧,周围的NPC三三两两地聊天喝酒。
乐队主唱的歌声飘到你的耳边,你的视线也在周围缓慢地扫过,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吧台旁边的熟悉身影。
一头红发,身上穿着白衬衣和黑衬裤,头发不像之前那样束起,反而随意地垂着,看上去气势也没那么足,甚至还有种从事不正当职业的既视感。
在你向他靠近前他就转过头,捕捉到你的存在,笑了起来。
果然有对比才有参差,你之前还不觉得西索的建模有多优越(主要是因为游戏世界里的重要角色建模一个比一个优秀),直到现在你才发觉他的长相漂亮。
该怎么说呢……突然就get到了他的审美?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吧。
西索的手里拿着酒杯,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威士忌,冰球摇晃一下碰到杯子内壁,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音,他穿过人群缓步向你走来,“好巧啊,厄苏拉大人也来喝酒吗?”
你没在游戏世界里喝过酒,主要是本身也不怎么感兴趣。
【A.你在等谁?
B.伊尔迷呢?
C.头发很漂亮。】
你想了一下,选择C。
“头发很漂亮。”
西索听见你这么说,他不免愣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平日里的游刃有余,“诶……要是让伊尔迷听见了肯定会吃醋的哦。”
不过他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倒不如说伊尔迷吃醋生气反而正合他心意,要是能再借机打一架那就更好了。
他还在因为上次没能和他打一架而耿耿于怀呢,没捞着好处就算了,还收到个任务,说是让他监视库洛洛。
不给定金的任务就等于也可以随便做,西索嘴上答应了,实则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空来这里喝酒。
也得要感谢他的随意,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遇到你。
果然倒霉一阵子后就会变得很幸运。
没等你回应,西索又压低声音,慢吞吞地,像是拖长语调地说:“那你要摸摸看吗?”
嗯?什么?
低下去的不只是他的声音,还有他的脑袋,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头发哦。”
当然了,你如果想的是其他地方,那他也会欣然同意的。
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你伸出手,酒吧里的灯光忽明忽灭,营造出暧昧的气氛,周围的NPC之间也在流淌着不可见的旖旎感。
之前也不是没有触碰过他的头发,但以前和这次的截然不同。
可能是有没有喷发胶的区别?
打个比方,之前有点像在摸毛发油光发亮的大型犬,现在就是毛发更加蓬松的狐狸?
你的指尖滑过他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再沿着耳廓滑到耳垂。
他的呼吸变了变,感觉在忍耐着什么。
等你收回手,他仍旧维持着刚才的低头姿势,但微微抬眼,说:“我很干净的哦,虽然伊尔迷肯定说过什么,但我是干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呢。”
……
这些游戏角色都在说些什么了不得的台词啊。
你沉默两秒,西索直起身,喝了一口酒,“是我说得太直接了吗?”
“你是否干净这一点和我没关系。”
说着,你又打开[事件]查看上次触发的新事件进度。
而在西索看来你的侧影在幽暗的环境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虫子具有趋光性,因此会有飞蛾扑火的例子,人类骨子里也有这种本能,但他克制住了,手里的酒杯被死死地捏住,倾泻而出的念力让半透明的酒水都跟着沸腾。
伊尔迷觉得西索只对战斗感兴趣,他只说对了一半,本质上来说他喜欢的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那种临界于生与死之间,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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