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 我死在雅典复仇夜_谦矜【完结】(123)

  但我才不会傻到把Mafia给的高科技产品存放在家里。

  他们目前表现出了对我的莫大尊重,但毕竟是长年混迹灰黑地带的家伙,既然不受法律约束,天知道他们内部又有怎样的规则,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查地址然后冲到我们家一枪/毙了我。

  类似:嘿,开门,约定不作数了,走着瞧吧小子!

  只是刁难我还好,如果那些人敢动Bobo,我准会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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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踩着满地烟头与纸屑,跨过不知是谁堆在过道中的旧木板,回到了与挚友重逢前蜗居的地方。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抓住记忆的尖端,不容反抗地撕扯,直到它被拉得足够长,触及到算不上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

  那天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我带着早就习以为常的疼痛和疲惫在街道上挪动,脚下的石板却忽然变了图案。

  我对此无知无觉,直到有噪音在耳边炸响,伴随着人声:“喂,能不能看着点路?没长眼吗?!”

  然后是更多“滴——滴——”的响动,和更多大喊。

  “别碍事啊!让开!”

  “上一边去!你这是干扰路况,再不走我揍你!”

  “滚呐!”

  这些话语敲击着耳膜、变成神经信号进入我的大脑。最先理解的是它们的发出者愤怒和不耐烦的情绪,接下来才是具体的意义。

  我好像挡路了,我想。人们在告诉我让开。

  我抬起眼。

  等等……

  人?

  这里……怎么会有人?

  我看向四周的高楼大厦、平整的柏油马路以及清晰的指示线、不远处的巨幅广告牌上光鲜亮丽的男人和女人,很僵硬地眨了眨眼。

  大脑完全没有理解当前的状况,以至于当距离最近的司机先生红着脸下车,气势汹汹地揪住我的领子时,我连动都没动。

  “小子,你怎么回事?”他用力摇晃着,“那么多人赶时间,你爸妈没教过你要看信号灯吗?!”

  “嘿,伙计,下手那么重干嘛!”有人从背后拉住脑浆快被甩出来的我,对司机道:“这孩子状态不对,你别弄伤他。”

  说罢,就要带着我移动位置。

  天地在我眼前旋转,物体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我踉跄了两步,发现左边膝盖不再需要保持原来的姿势,腿一软就要摔倒。

  伸出援手的好心人只好从握住我的胳膊变成一手环肩一手环腰,半扶半抱地将我带到人行道上。

  脊背接触到墙壁的下一秒,我就顺势滑坐在地,牙关颤抖地挤出一句不成型的“谢谢”。

  “什么?”那人问。

  我半死不活地合上眼。

  “凯莎,你快来看看他怎么了?这、这也不像是有外伤的样子啊?”

  “哦,马库斯,你这个笨手笨脚的,别挡住我的视线!”

  一阵衣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透过眼皮到达我眼珠的光线暗了些,接着,什么清凉的东西开始擦拭我的额头,而后有人托住我的后脑,坚硬的物体抵上我的嘴唇。

  “亲爱的,喝点水吧。”女人的声音温和地说:“哪里不舒服?我们陪你去医院。”

  我动了动睫毛,张开嘴,把淌进喉管的液体吞咽下去。

  “你能听到吗?”她继续道:“能听到就再坚持一下,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到你。”

  我用尽浑身力气睁开眼,感觉体力和神志在飞速地被抽离。对上面前两张写满担忧的深色脸孔,我想表达感谢,但只是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见我马上就要气息奄奄地昏过去,男人对着我的人中就要伸手掐,被女人一把拍开。

  她一边用湿巾擦我的脸,一边训斥:“干嘛呢你?!这孩子虚弱成这样,被你一弄还得了?快查查最近的医院在哪,我们把他送过去。”

  我皱起眉,竭力忽视纷涌而来的眩晕、反胃和绵长到好似没有尽头的疲惫,尽量口齿清晰道:“您……能告诉我今天的日期吗?”

  女人略显诧异,但还是偏头扫了眼腕表,温声回答:“5月24日,2017年。孩子,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2017年。

  她说,现在是201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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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我当时眼瞳失焦、口唇微张、面色惨白还时不时抖几下的模样过于凄惨,以至于那对夫妇单单把我送到医院还不放心,一直陪我到打完点滴、日轮西沉时才肯离开,临走前又往我口袋里塞了点钱。

  这个狭小简陋的空间,便是我用重返世间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换来的容身之所。

  它虽然在穷人区,但由于离市政府的办公建筑不远,所以隐蔽的同时还相当安全。

  我打开电脑,插入硬盘,心脏略微收紧,手指叩击着桌沿向屏幕上看去——三张图片赫然撞进视线。

  那是从报纸上截下来的讣告,三名死者全系自我了结。图片下方还配有解释说明的文字,恩德朗盖塔的成员细细记录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包括三人自杀的具体方式。

  我闭上眼睛,略过这些文字。

  在短短一个月里将三条生命逼上绝路,想必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我不愿目睹他们的残忍,哪怕这残忍追根溯源是出自我手。

  毕竟,十一年前的我被逼上绝路,只用了数个钟头。

  在页面最下方,恩德朗盖塔表示还有最后一名委托对象没有处理完毕,这个人和另外已经沦落为无业游民的三个不同,他早已成家立业,与妻儿的生活称不上富裕,但幸福美满。

  “虽然被施加了许多压力,可他为了家庭依然在苦苦支撑,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写。

  “我们有能力伤害他的妻子和孩子,以加速进程,看你意愿如何。”他们又写。

  ……

  我揉了揉额角,倒在椅背上,完全不加控制地让脖颈后仰,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并不刺眼的灯光幻化成刃状的光晕,几乎要将我的瞳孔无情地抹开。

  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什么能够以德报怨的圣人。依照个人意愿,我巴不得凶手死得越惨越好,鲜血流干流尽、经受身心的双重折磨。

  可如果那样,他的妻子和孩子呢?

  对我来说,他是十恶不赦的凶手,但对他们,则是好丈夫和好父亲,是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是了,生命。

  菲利波·因扎吉,用三条生命来弥补你的十年光阴,还不够吗?

  ——不,不止光阴,还有我自己的生命。因为我的确是死在了雅典决赛的那晚,骨骼因外力而断裂,鲜血顺着前额和口鼻汩汩而下,直到汇聚成泛着光的一洼,直到我呼出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仅余下破碎的躯壳被碾进尘埃。

  仇恨当然不可能随时间而消解,更何况被那个夜晚毁掉的远不只有我。

  换做其它事,我可以说:任何人的痛苦都比不上我的,因为我只用承担后者,前者与我无关。所以,既然常规的办法不足以对付他,那就让他珍爱的人儿也一并死去好了。

  但上天在让我成为一个心肠冷酷的恶毒之辈时,偏偏还留下了一丝良善,我想惩罚施暴者,不想让无辜者受牵连。

  可是,这难道不是悖论?

  他和妻儿之间有解不开斩不断的深厚羁绊,他爱他们,他们也爱着他,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疑是对家人的沉重打击。

  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们没有理由被赋予Bobo和我的父母兄弟一样的苦痛。

  可如果就这样放过他的话,那我的苦痛呢?

  我折断的腿、被鲜血染红的身体、我的挣扎呻吟和我所爱之人的忧伤思念,又是什么?就这样轻飘飘地算了吗?

  我垂下眼,把脸埋进双手中,弓起脊背。

  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间空屋里唯一的响动便是我颤抖的呼吸声。我想吐,想嘶吼,想揪着造物主的领子问祂为什么不能将我铸造得更加自私冷酷,为什么要让我在复仇之际还保有对杀人犯的亲人的善念,为什么……

  我的灵魂似乎从头颅中缓缓钻出,飘在上空,俯瞰那绞紧的双手和泛白的指尖。

  与此同时,它又好像变成了一张网兜,被两只巨大的手掌握住边缘,向反方向撕扯,濒临断裂的边缘。仿佛再施加一点点力气,组成它的尼龙绳就会崩开,变成再无用处的残次品。

  天平还是被拨离了路西法的那端。

  收手吧。脑海中的声音说。

  我敲下一串字母,告诉恩德朗盖塔停下所做的事,把第四名凶手的个人信息发过来,我自己会处理。

  这么一通耽搁,窗外的天色已然转暗。黑夜从背上飞来,我迎着淡紫色的晚霞走上回家的路途。

  大仇已报,我本应感到欣喜若狂。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所品尝到的,只有绵绵密密的苦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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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名rache是德语名词,意为“复仇”。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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