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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们嘻嘻哈哈地提起故人旧事。
他对我讲了很多从前没有聊过的笑谈,从儿时的第一个足球开始,一直到职业生涯末期。我新奇地听着,时不时凑过去玩一下他的睫毛。
不是我不愿交换自己的过往,而是我在他面前一直是个超级话痨,所有的故事早就说过,而他也从未忘记。
都灵、亚特兰大、尤文图斯、马德里竞技、拉齐奥、国际米兰、AC米兰……
我恍然察觉他的辗转漂泊,随即惊讶于过去的我对此的不以为意——反正无论他去到哪里,我们都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总能寻到许多机会享受青春、寻欢作乐。
我向他表示不解:“活过来以后,过去很多困扰我的事情都变得清晰,但有一件我依然想不明白。那就是Alex为什么要对再常见不过的事如此介怀,明明我和他也是很好的朋友。”
Bobo定定地注视着我,手指在我嘴唇上摩挲两下,踟蹰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亚历桑德罗·德尔·皮耶罗曾经爱你。”他说。
“过去你我之间是纯粹的友谊,我也从未以恋人之爱去对待任何男性,因此没有办法理解,更没有能力去想象。”
“但,Pippo,现在的我懂得了那时的他——或许只是萌芽、或许无比短暂,但那感情的确是不容否认的爱。”
维埃里搂紧了我,低下头接了一个清浅的吻,沉下嗓音,将回忆的引线放进我的掌心,带我一同去看。
他说:
那一年,你二十四岁,他二十三岁。你们夺得联赛冠军,你开心坏了,把裤子和球衣送给观众,脖子里系着缎带绕场地又跑又跳,和队友东拉西扯,尾巴骄傲地翘高高。
他费了好半天才找到你,你和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兴冲冲地探讨尤文图斯本场的发挥。
Alex有些失落,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原本认为你应该和他呆在一起庆祝,毕竟你们是最闪耀的双子星。
他在旁边看了片刻,走过去轻轻捏了一下你的衣角,小声说“Pippo,吻我”。你笑着说“遵命”,毕竟这在球场上、在朋友间是很常见的行为,揽过他的肩膀,在他的侧脸落下一吻。
石子坠入池塘,荡起圈圈涟漪。一旦开始,便要很久后才能停下。
自那以后,Alex意识到他对每一次拥抱的企盼。他会给你送助攻,从不对你发脾气——尽管控制自己不情绪化不是容易的事,很自然地坐你的车往返训练场与公寓之间。
或许他来不及、也不敢去细想友情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和你相处非常非常幸福愉快,他希望这段时光能持续下去。
Pippo,Pippo,你是那样年轻、那样自由、那样不被束缚。
风儿拂过你的黑发,你的笑颜顽皮又纯粹,还带着一点自知的勾魂摄魄。你的唇齿间流出有趣的话语,有时换成诱惑的吐息。
他好奇为何你能在转瞬间穿梭于声色之地与自然的殿堂,而在试图寻找答案时,早已深深陷入,再抬脚时,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在拼命抗拒放手。
然而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也并不是所有愿望都能成真。
Alex的伤病让他焦虑不安,变得脆弱又敏感。他不再能像过去一样长久地站在你身侧,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你,更可悲的是,他意识到连过去的亚历桑德罗·德尔·皮耶罗都在顺着时间的缝隙一点点流逝。
而你呢?
你长此以往地轻盈且飘忽,保有少年一般的骄傲与灵动,为每一次进球喜极而泣,在场上状似疯狂。
Alex依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分明没有走远,对他和以前一样,甚至更好,但他总想让你移得更近些,同时又很无措,因为他清楚没有人能抓住你——那样多美丽的姑娘都做不到,难道他可以吗?
在煎熬中,他看到了我——一个与你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的花花公子,轻/浮、放/纵、毫无规矩可言。
我和你的身边人来了又去,唯独我们之间的情谊日渐加深。
Alex想,不如退一步,能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也不错,或许比爱还要长久。
可惜他和你有太多不可磨合之处,风永远不可能停留在平稳的水波中。它只会吹起几撮波纹,而后再无所踪。
于是Alex痛恨你的多情,庆幸你的无情。有一天,当无情在他头上落下,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你们便分道扬镳,他的爱也就散尽在时间的针脚里了。
Bobo说完这些,向上挪了几寸,让我的头靠在他胸口,松松地拢住我的肩膀,一下一下地吻我的发丝。
他见我好一会儿没说话,关切道:“怎么,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只是有点惊讶,我是真的从来没察觉到。这么一说,他当年的那些行为的动机确实变得比较合理。”
“都过去了。”Bobo拨弄着我的额发,“年轻人很容易对亲近的同性产生模糊的情愫,也说不清是什么。你问了,我就顺嘴回答。但Alex现在过的很好,和妻子恩爱有加,Pippo你不要被这件事困扰。”
“放心,不会的。”我抬眼冲他笑笑,“对我来说是早在上辈子的事。就算中间没有那许多变故,几十年也过去了。”
他“嗯”了一声,伸手给我揉腰。
我起了逗人的心思,先戳了戳他饱满但不饱胀的肌肉,然后边享受免费的按摩服务边坏笑,“喂Bobo,你就这么直挺挺地讲出来人家和我的故事,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我哪有那么幼稚?”
他不轻不重地掐了我一把,语气坦荡:“说白了,Pippo,爱你或爱过你的人越多越好,这难道不是在变相证明我眼光绝顶?”
“少自恋了!”我逗人不成反被逗,但仔细想想还真没办法反驳他,只好调侃:“你对自己好有信心呐,Bobo。”
“是啊,我亲爱的,”这家伙变本加厉道:“而且这信心还是建立在事实依据上的,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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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们翻找房子里现有的鱼竿,我挑了一根路亚竿,结果发现鱼饵放的时间太长,已经坏的差不多了。
眼见Bobo一脸懊丧,我连忙宽慰他说没关系,说不定能碰到当地人借一点。
而且我钓不钓鱼其实无所谓,重在体验滨海生活,还有和他一起度过美好的私密时光。
清晨时分,哈梅林湾的浅滩上会有短尾黄貂鱼的幼体出没。可能我俩前几天玩得有点过于太爽,有降低智力的副作用,Bobo看见那些摆动着鳍尖的圆盘,喊了声“好可爱”就要下水。
“哎!有毒!”我拖住他,“不许下去。”
Bobo指着鱼,解释:“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那-么-长-的尖尾巴,一看就有毒啊。”我扶额,拉着他在木板栈道上坐下,用鞋尖撩了一下海水,“你觉得可爱,那我们就多看一会儿。”
Bobo稍微有点愣神,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在正常情况下把这种对小朋友的说话方式用到他身上。
他眨眨眼,说:“我觉得你也可爱,Pippo。”
我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形状优美的嘴唇,“那么,Bobo,欢迎来品尝甜头。”
他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开了,瞳孔骤然缩小,摸到我的手,十指穿入我的指缝,与我紧紧相扣,极尽温柔地吻我。
他勾/缠我的唇,浅/吸、缓/放、再逐渐深入。缠绵悱恻,仿佛要将分离的孤寂、等待的苦楚、爱的润泽都编织进这张网兜。
这回拿出真本事了,我的浪子先生,我好笑地想。
我把他向后推,自己喘着气撤开,他想追过来,我就一边躲一边揶揄他。
Bobo半是气恼半是乐呵地扳住我的肩膀,他也在调整呼吸,“小混蛋,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钓鱼了,嗯?”
“不想。”
我用拇指压了压他的嘴角,一口否决:“因为甜心啊甜心,我已经钓上来最大的这条了。”
第120章
第五天,我醒来时,床单已经换过了,身边没有人。
我慢悠悠地坐起来,心想Bobo这个提裤子跑路的毛病真是讨厌,他难道不享受刚睁眼后半梦半醒的温存时光吗?经过我的实战验证,这可是增进感情的好方式啊!
不过也可能是他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压根没有任何增进空间了,所以不需要等我起床后再去做事。但我觉得和他再怎么近都不够,负/距/离也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我随手抓了件短袖套上,洗了把脸就拖沓着脚步去找他。
Bobo似乎正在研究把哪种酒放在菜里好,他面前摆了一排高矮不一的瓶子。听到我的声音,他放下锅铲转过身,笑道:“中午好!”
“中午好。”我上前亲了他一口,“Bobo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虽然我在做饭方面比不上你,但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他挑起眉毛,“你这几天比较辛苦,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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