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拳脚声中，突然冒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
陈之汲像一阵狂风冲了进来！
他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只看到樊霄对陆臻下死手。
直接整个人合身撞了过去。
“艹！”樊霄狠狠淬了一口，这种亏绝不吃第二次。
腰身一扭，躲开了。
陈之汲毫不停顿，另一只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向了樊霄的眉骨。
樊霄刚挨了陆臻一下，又被陈之汲撞得脑袋生疼。
场面彻底乱了。
诗力华也是怒火中烧，他们哥俩还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艹！你TM就别往里凑了！”诗力华咒骂着，一把将外围试图再次挤进乱战的齐睦，像拎小猫一样丢了出去。
“滚远点，想找死没人拦你！”
“够了。”
一声并不高的声音，穿透所有所有。
时间在这一瞬被按下暂停。
挥拳的樊霄，拳头停在空中；
反击的陈之汲，动作僵住；
骂骂咧咧的诗力华，噤了声；
被丢出去的齐睦，僵在角落；
陆臻看着站在床边的人，咬着下唇，快步走过去，扯过毛毯裹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颤动着，但那双眼睛，已然恢复了清明。
游书朗反手握住陆臻的手腕。
陆臻垂眼看向彼此的手，游书朗在抖…
“书朗…？”
“不怕。”游书朗扣进陆臻的掌心，冷冷地扫视着屋内的一片混乱，最终，落在樊霄脸上。
那眼神里，是沉重的、令樊霄脚底生寒的疲惫与…厌弃。
死寂一般，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
游书朗的动作有些迟滞，显然是药力未完全消退。
陆臻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衣物递给游书朗。
众人默契地移开视线，陈之汲这才发现角落缩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齐睦！
他蜷缩在那里，皮肤上布满青紫。
陈之汲愣住了。
满腔的怒火尚未平息，又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惨状堵在胸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裹住齐睦。
齐睦浑身一颤，却将脸埋在膝盖。
药劲还没过，游书朗紧紧牵着陆臻的手，一步步走到樊霄面前。
樊霄的眉头蹙起。
他看着游书朗，看着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想要抱着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样的神情，樊霄见过的。
上一次见到后，游书朗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即使亲眼见着游书朗握着陆臻的手。
游书朗停下脚步，与他近在咫尺。
然后，抬手。
“啪——！”
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樊霄的脸上。
陈之汲吓了一跳，忙不迭抱住缩成一团的齐睦。
樊霄破裂的嘴角，血丝更浓。
游书朗缓缓放下手，指尖微微发麻。
“这是替陆臻还给你的。”
樊霄一阵耳鸣，怒极反笑，“是陆臻扇了我一巴掌！他把我打成这样，游书朗！你到现在还是只护着他吗！”
“别忘了！上辈子是陆臻TM先抛弃你的！”
“滚。”游书朗吐出一个字，却重如磐石，砸在樊霄身上。
樊霄执拗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游书朗眼中没有波澜的神色。
为什么？恨我啊，恨我也好啊，别这样冷冰冰。
“…难道你早就知道？”
“……”
“你早就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游书朗你回答我！”
“重要吗？樊霄。刚才…不久前你才想起前世的荒唐事吧。”
“你又耍这种花招，有意思吗？破坏别人的感情，很光荣吗？你是不是贱骨头……”
樊霄像是没有听到游书朗的话。
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游书朗，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游书朗的双臂。
“你回答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告诉我，我就走！告诉我！”
陆臻眼神一厉，立刻上前想要掰开樊霄的手，“樊霄松手！”
“滚！”樊霄恶狠狠地瞪向陆臻，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樊霄钳制自己的手，同时迅速侧身，将陆臻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樊霄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却对游书朗的警告置若罔闻。
他近乎执拗地，又在哀求地重复：“告诉我是什么时候…书朗，求你告诉我，我就走。告诉我！”
除了烦躁，游书朗心底只剩下疲惫。
他脱口而出，“医院。”
游书朗的声音很倦，“听到你虚情假意，说要帮忙的时候。”
“轰——！”
简单的几个字，一个地点瞬间将樊霄的脑海炸开。
将他所有的侥幸幻想，劈得粉碎。
原来…那么早？
难怪医院那次，没有人抱着孩子轻生，原来如此…哈哈哈…
“原来你早就知道…只把我当傻子？”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第71章 我信你，全然地相信你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打出的红和青紫。
那双泛红的眼眶迅速积聚起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看着游书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书朗，你就这样…看着我被你们戏耍？”
巨大的荒谬感和狼狈席卷了全身。
但比这更痛的，是心脏被勒住的窒息感。
“书朗，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心疼过我？”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那个阴鸷的、不择手段的樊霄，仿佛在这一刻破碎了。
游书朗静静地注视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濒临崩溃的颤抖，想起前世在樊霄的那间漆黑的屋子里，他仿佛也是此般乞求。
可是…他的心中，却再无波澜。
游书朗缓慢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最后的判决：
“没有。从来没有。”
樊霄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真伪。
这一瞬，零点一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忽然点了点头。
然后，嘴角极其古怪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我知道了。”
他喃喃道，眼神空洞，仿佛最后一点支撑他的东西也被抽走。
樊霄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踉踉跄跄地，像个游魂一样朝门口走去。
背影仓皇落寞，与片刻前那个疯狂施暴的人，截然相反。
诗力华皱紧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他不懂这些人嘴里说的什么玩意，什么前世？这是在演戏？还是梦？
看着兄弟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他又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齐睦。
最后把目光落在一脸防备的陈之汲脸上。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不明地低嗤了一声。
转身追着樊霄离开了。
室内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陈之汲依然护在齐睦身前，警惕地望着门口，直到亲自把大门关上，才微微松懈下来。
但看向齐睦时，眼神不免有些闪躲。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因药力而虚软的身体，此刻控不住的眩晕感。
他握紧了陆臻的手。
“去医院。”
游书朗先对着陆臻，然后目光转向角落，声音稍微放平了一些，“我们先出去。齐睦，你把衣服穿好，我们去医院。”
陈之汲闻言，抿了抿唇，默默退出房间。
陆臻看着游书朗苍白的脸色，紧紧扣住的手滑至游书朗的胳膊，“嗯，我扶你出去。”
游书朗点点头，任由陆臻扶着，三人先走出一片狼藉的卧室。
陈之汲担心地靠在了主卧门外的墙边，微微侧耳，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游书朗则带着陆臻，走进了客卧，并轻轻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游书朗一直强撑着的镇定，似乎瞬间垮掉了一丝。
他靠在门板上，呼吸有些急促，再度去寻陆臻的手。
仿佛只有牵着那手，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可陆臻却逃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游书朗心下一空，猛地抬眼看他。
却见陆臻快速扫视了一下客卧。
然后走到小茶几边，从上面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
又拿起旁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然后快步回到游书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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