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厉眉梢一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一点声音，故意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反问。
“怎么，小陆，觉得我料事如神，能掐会算？是不是觉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厉害得有点过分，甚至…要爱上我了？”
“啊…？”
陆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周总”人设的调侃弄得一愣。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下意识地摆手，声音都结巴了。
“没、没有！周总您别开玩笑，我……”
“哈哈哈！”周羽厉被他这手足无措的反应逗得笑了。
“逗你的！看你紧张的，我把你当儿子看呢。再说我知道你有恋人了。我可不会干插足别人感情的烂事儿，那是要遭雷劈的。”
陆臻当然知道这是打趣，但脸上还是烫烫的。
“周总…你能别打趣我了。”
周羽厉笑眯眯的，显然心情颇好。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只是眼底那抹温和的笑意还在。
她看着陆臻，知道陆臻并没有相信把他“当儿子看”的话。
她也没有强求，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逗你了。实话是，我哪有那么神，能预知未来？”
“那天在医院偶遇，确实让我对你印象深刻。但让我决定调取保留监控的，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时。”
“你的临时演绎让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那时候我想，我一定要签下你。”
“所以，你离开后，我让人去了那家医院。我知道这种东西，将来或许用得上，或许用不上。”
“但握在手里，总没坏处。尤其在这个圈子里，手里多一张牌，心里就多一分底。”
原来如此。
“我先前说的那些，”周羽厉看着他，眼神温和，“是我的试探，也是标准答案，是现在这个圈子里，百分之九十的公司，会对你说的最优解。”
“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至于那个自愿跳出来顶锅的人…谁在乎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她顿了顿，嘴角噙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但如果你刚才，真的点了头，同意了我的提议…说真的，我会有点失望。虽然我依然会执行那个方案，因为那是我作为商人本能地选择。”
“但心里，总会留下个疙瘩。或许是我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总想你是……”更好。
陆臻的心微微一动，看着她，等待下文。
“不说这个了。”
女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量。
“你按你的想法，去准备你的声明。但别急着发。等我这边，把材料再整合得充分一点，等《双生》的第一波宣传物料和你的定妆照准备好，等一个合适的、能引起最大关注的时机。”
“我们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地，抛出去。不仅要洗清你和齐睦身上的污水，还要把幕后那些伸出来的黑手，揪出来。”
陆臻看着眼前这位杀伐果断、智谋深沉，却又展现出真情的上司，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站起身，挺直背脊，郑重地对着周羽厉鞠了一躬。
“周总，谢谢您。”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这朴素的三个字。
周羽厉摆了摆手，眼角带着笑意。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赶紧去办你该办的事。找到齐睦，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我等你。”
送走陆臻，周羽厉的笑颜一点点褪去。
她拿出手机里儿子的照片，永远停留在六岁小男孩的脸上，恰巧也有和陆臻一模一样的小痣。
第92章 书朗，你看我做的好吗
酒店客房里的温度，已经被调适到适宜温度，上门医生也在等着。
诗力华将齐睦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脚踝。
齐睦依旧昏睡着，高烧让他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诗力华皱着眉，吩咐医生赶快看看。
医生忙完走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自己和齐睦。
他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有些笨拙地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
他又试着倒了温水，想喂他喝一点。
但齐睦牙关紧闭，水沿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领和床单。
诗力华盯着那点水渍，和自己湿了的袖口，沉默了几秒，最终放弃了。
做完这些，诗力华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下意识抽出一根烟。
没有点。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堂堂诗力华，不仅要当好兄弟的老爹子，还要当…当小屁孩的老爹子。
大写的服气。
诗力华随手把烟丢进垃圾桶。
又倒了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是半强迫地才把药给齐睦喂下去一点。
一通忙活下来，他自己额头也见了汗。
齐睦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沉，高烧未退。
诗力华道歉视线，重新他落到齐睦安静的睡颜上，拿起手机，解锁。
指尖划过通讯录，停在那个还没来得及备注的号码上。
找到了。
该通知一声。
还有陆臻，游书朗……他们大概急疯了。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只需要轻轻一点。
但就在那一刹那，诗力华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像被钉住一样，牢牢锁在床上。
齐睦很虚弱。
脸上看着长了点肉，其实抱起来一把骨头架子。
告诉陈之汲？
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助理，他能照顾好齐睦吗？
陆臻正处在风口浪尖，自身难保，又能分出多少心力来妥善安置他？
游书朗…更是惹不得，不敢惹，怕被樊霄攮死。
而且，齐睦是现在回去，面对他们，心里也不会好受。
既然躲到这样的地方，应该是不想被知道。
不告诉他们。
把齐睦藏在这里。
明早带他回那套不常住的别墅。
反正，一切行踪已经抹掉了。
没人知道齐睦在这里，也没人知道自己找到齐睦。
线上会议，樊霄看着屏幕里的樊二。
他强作镇定地解释着，近期针对港口项目的指控，额角却已渗出细密冷汗。
几位元老的质询逼人，直指项目资金流向的疑点。
端坐在首位的樊家主，目光扫过油里油气的樊二。
“小霄，”樊家主点名，声音听不出情绪，“这项目你前期跟过，说说看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樊霄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茫然应声：“父亲，我能有什么看法。二哥负责的事，一向稳妥。我前段时间…心思不在这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就是…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樊霄单独上传一份邮件给樊父。
“大概…半个月前，我邮箱收到份匿名邮件，乱七八糟的，我没在意。最近出了事，我又看了眼，发现里面有些数据…”
“好像和港口项目二期，那笔八千万的审批单号对得上。我就让手下个信得过的技术人员，顺手查了查……”
“直接说，查到了什么？”樊家主眼神锐利。
“那笔钱的最终流向，不止是那个空壳公司。有几笔绕了好几道，最后…好像跟二哥手下公司有关系。”
“樊霄！你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些鬼东西污蔑我？！”
樊二猛地拍案站起，脸色铁青，隔着屏幕指着樊霄的手都在抖。
“二哥，你别激动啊。”樊霄连忙摆手，眼神无辜。
“我就是把看到的说了，我也希望是假的。说不定就是竞争对手的手段呢。父亲，您明察，我绝对没有诬陷二哥的意思。”
樊家主没看情绪激动的樊二，细细看着邮件。
很快，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处理过的邮件截图，以及指向明确的账户关联分析。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樊家主竟然直接把这份邮件，投在会议室的大屏上，毫不避讳。
所有元老人物都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栽赃！是伪造的！樊霄，是你，一定是你为了报复我。”樊二彻底慌了，口不择言。
“二哥，我再混账也知道家族生意是根本。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还伪造证据？！”
“这些是匿名邮件来的，你随便查。我要伪造了半分，自动放弃家族所有份额，滚出樊家！”
樊霄的演技自然是好的，一副任人捏扁搓圆的可怜弟弟作派。
线上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元老们交换眼神，樊家主的脸色已阴沉至极。
真相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港口项目危在旦夕，而所有矛头都指向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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