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直邀请一直拒绝（改）
话音刚落，樊霄那副惯常的笑意愈加浓烈。
他仿佛又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迫不及待地想与之分享。
樊霄忽然低笑了一声，这笑声里透着从容慵懒，“叫我樊霄，樊总这个称呼太官方了。”
樊霄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兴起，“我想和臻臻成为朋友呢。”
他紧紧盯着陆臻，试图从那张过分漂亮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刻意表演的痕迹。
“呃…我知道了，樊、霄。”
陆臻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类似于纠结无措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得体的平静。
樊霄看着那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笑意更深。
陆臻似乎有些不习惯，但再后面的交谈中亦能从善如流。
樊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间陈列着数件艺术品的空间。
“我最近在筹划一个私人性质的小型艺术鉴赏沙龙，不对外，只邀请一些…我认为有独特见解的朋友。沙龙的核心，是‘解读与再创造’。”
他重新看向陆臻，眼神里带着邀请和更深的探究：“参与者需要挑选一件作品，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另一种方式。”
“可能是即兴的肢体表达，一段音乐哼唱，甚至是用现场的材料进行即兴拼贴…来呈现他们对作品内核的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即兴，很主观，没有对错，只看共鸣。”
这不是请求，而是一个别开生面的考题。
陆臻明白，这次的樊霄不需要他作为一个静止的，被描绘的对象。
而是让他进入一个需要即时反应，会暴露更多个人特质和情感波动的领域。
“不知臻臻，是否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位体验者？”
樊霄微微倾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眼神却牢牢锁住陆臻。
“就从你刚才评论的这幅画开始，如何？我真的很好奇，你所说的‘另一种暴力’，如果不用语言，该如何被表达出来。”
樊霄温水煮青蛙式的目光进攻，宛如实质。
陆臻忍着心里的反感，任由男人在自己的眉眼、鼻梁，唇瓣上扫视。
就是这样的眼神。
这样的算计。
上辈子，这个该死的男人将游书朗从他身边夺走！
陆臻指节微微蜷缩，用力抵住掌心，用细微的刺痛压制情绪起伏。
樊霄不以为意，反而笑意更深。
他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玩意。
眼前的漂亮人，好像对他有着莫名的些许敌意，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留在这里，与自己周旋。
这比任何直白的迎合都有趣得多。
“樊霄。”
樊霄的眼神瞬间清明，生气了？
为什么会生气？
“抱歉，我不能那么做。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幅画的作者很痛苦，所以我不想再冒犯，这是对他的伤害。”
猫捉老鼠般的神情彻底消失，深邃的眸子里竟然染上一丝悲伤的迷茫。
近在咫尺的羽睫轻颤，陆臻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樊霄的心窝里扎刀。
要拿他最在意的事情惩罚，要让他在亘古长夜的海洋里独自飘荡。
可是…书朗会怎么看待自己？
上辈子，即使被伤害折辱，他也不曾涉及樊霄家人。
上辈子，即使被这个张晨白眼狼拖累，他也不曾袖手旁观。
算了，看在你真心守护过我男朋友的一点面子上，不戳你的肺管了。
樊霄，你记住，你没有免死金牌了。
如果再试图用你的童年创伤，欺骗利用、做出伤害书朗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是好人，如果他能听到你的话……”樊霄失神地嘟囔着，眼前是一片漆黑。
“樊霄，你刚说什么？”
是陆臻的话，将他从水里拉出来。
“我说，臻臻平时除了模特工作，还喜欢做些什么？”他换了个话题，姿态放松，仿佛刚才的脆弱毫不存在。
“看看书，听听音乐，很普通。”陆臻答得简单。
“喜欢什么音乐？”
“古典，一些独立音乐。”游书朗的播放列表里的东西。
“书呢？最近在看什么？”
“一些杂文，和工作相关的专业书。”依旧是游书朗的习惯。
一问一答，陆臻的回答简短而妥帖。
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几乎完美复刻着游书朗与人初识时，那种礼貌掺杂着疏离的分寸感。
是的，面对樊霄，陆臻承认自己学不到游书朗的体贴温柔。
“看来陆先生的生活很有格调。”
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又近了，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界限。
陆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意，与他带来的压迫感。
“那么…臻臻，”樊霄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几乎像在耳语，“喜欢今日我营造的氛围吗？”
他在问，
你是否看懂了我的意图？
你是否感受到了我的掌控？
陆臻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生理反应没有逃过樊霄的眼睛。
陆臻缓缓侧过头，直视那双充满玩味与审视的眸子。
你想要狩猎？
这次鹿死谁手，真不一定。
陆臻忽然极淡、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短暂得如同错觉，却瞬间冲淡了刻意营造的清冷，显出一种别样的破碎感和…近乎挑衅的艳丽。
冷清而艳丽…矛盾的吸引。
“樊总的地方，自然一切都是好的。”他轻声说，语气模棱两可。
然后，在樊霄目光骤然深邃、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更有趣的话时，陆臻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礼貌的距离。
话锋也随之转回正题：“你在沙龙上的想法很新颖，如果我没有工作的话，会去的。”
他既没有直接拒绝这个充满试探的邀请，也没有立刻答应。
樊霄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看不出丝毫怯场，更看不出欣喜。
这种孤芳自赏似的姿态，反而比直接的抗拒或迎合，更让人心痒。
樊霄知道，陆臻这是婉拒了。
几乎没有人，一直抗拒他的示好。
“后天晚上有空吗？工作可能会有点忙，但和樊总吃饭的时间我是有的。”
忽然，樊霄朗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不同于之前那种低沉玩味的笑，更显突兀，也更…真实？
“好。”他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我真的很喜欢…和臻臻交流。”
他刻意加重了“喜欢”二字，目光在陆臻脸上流连一圈。
“从现在开始，我就期待后天的晚上了。”
陆臻有被油到，樊霄是2G网吗？还说些土味的话。
不过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淡然，寒暄几句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知道，今天这关过了。
但樊霄的兴趣，显然被勾得更深了。
一直拒绝男人，会激起男人的好胜心，所以这次是陆臻开口邀约了。
但，如果…最后甩不掉樊霄怎么办？
万一，他会换着方法拆散自己和书朗呢？
…
密码锁输入的声音传来。
陆臻眼睛一亮，几乎是跳着迎到门口。
“回来啦！”
他接过游书朗脱下的外套，挂好。
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游书朗换了鞋，目光落在陆臻身上。
卡通围裙很家居，是陆臻宁愿弄脏衣服，也不会穿上的围裙。
他又扫了一眼餐桌上格外丰盛的饭菜，眉梢微挑，“恭喜，今天工作很顺利？”
“先洗手吃饭！”陆臻推着他往水池走，语气轻快又带着娇羞，“尝尝我的…手艺。”
游书朗一向宠着，扬着嘴角去洗手。
等他擦干手出来，陆臻已经端坐在餐桌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这个，清炒时蔬，我尝过了，味道还行。”
陆臻指了指离游书朗最近的一盘青菜，眼神里充满期待。
游书朗夹起一筷，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在陆臻巴巴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是由衷的赞赏：“嗯，很好吃，味道刚好。”
“真的？”
陆臻的眼睛更亮了，开心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
他忙不迭把牛排端到游书朗面前，“那尝尝这个，黑椒牛排！我跟着视频学的，为了好看，我就没有试试味道……”
游书朗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咀嚼，然后咽下。
在陆臻满是期待的目光中，他给出评价：“不错，肉质很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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