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晃过来时,潘西正盯着炉火出神。
“又是这副表情。”布雷斯在旁边坐下,翘起腿。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布雷斯笑,“不过这几天你已经问了德拉科不下好几回了。”
潘西瞪他。
他举起双手,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其实吧,我知道点东西。”
潘西立刻转头:“什么?”
“不告诉你。”
“扎比尼!”
“诶——”布雷斯往后一靠,眼睛都笑弯了,“亲爱的,我觉得你可以不必为这件事苦恼了,不如考虑考虑我作为你的舞伴?”
潘西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想当我的舞伴还是等一百年吧。”
布雷斯脸上那点笑僵住了。
“行吧,”他把腿放下来,拍拍袍子起身,“那就说定了,一百年。”
他走开时脚步慢了不少。
潘西盯着他背影看了一眼,没多想,又转过头去对着炉火发呆。
她不知道的是,布雷斯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又慢慢翘了起来,一副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
作为备受关注的主角,德拉科,却在进行一件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悲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表情像刚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女伴?可德拉科——”
“打住,”德拉科抬手,直接把他后半句话堵回去,“你魁地奇比赛的时候答应过,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你自己说的。”
悲怆张着嘴,话卡在嘴里。
当时随口一应,想着对方顶多要点零花钱、要点新扫帚,或者说抄作业什么的……谁能想到偏偏是这一茬。
他咬了咬下唇,慢慢把抬起的手放下去。
他小时候被卡尔文逼着学过跳舞,问题在于,学的全是男步。
而且……
悲怆欲言又止。
德拉科哼哼两声,凑上前来,抬手撩起垂在他颊边的一缕头发。
几个月下来,在一瓶瓶稀释药剂的滋补下,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胛骨,软软的垂在背后。
“再说了,”德拉科捏着那缕头发来回晃,“你脸本来就没长开,头发还留这么长,随便打扮一下,做个女伴又不难。”
悲怆语塞。
跳女步已经够为难人了,德拉科还张口就要女装。
“你……德拉科……”
悲怆抬手,轻轻拍掉了德拉科的手。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德拉科的眉毛立刻垮下去,嘴一瘪,用一种被人背叛的眼神死死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指着他骂一句骗子。
悲怆认输了,心一横:“行!但我提前说好,我没有女士的衣服,别让我被人当成个变态。”
德拉科眉头唰的松开,心情大好:“这你就不用顾虑了。马尔福的女伴,怎么会没有定制的礼服?”
这话怎么听着像马尔福家的新娘……
悲怆心里一阵恶寒,抖了抖身子把这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布雷斯那个嘴欠的王八蛋,把他的思想给污染了!
该死的布雷斯!
就在悲怆在心里把布雷斯揍了第十七遍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喜滋滋跑回了宿舍,奔向衣柜。
那件裙子挂了很久了。
黑得发沉的长裙,长及脚踝,裙摆边缘缀着一圈极细的暗纹,领口开得不算低,可露肩的设计还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再配上自己那身白色礼服……白马王子,配他的黑天鹅「公主」。
德拉科赶紧把这声笑咽回去。
他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弯腰翻箱子,又摸出一堆东西。
耳饰、发夹、项链,还有几小瓶一看就不该出现在男生宿舍的护肤魔药,全是他前阵子明里暗里跟母亲讨来的。
有了这些,舞会那天就算悲怆的亲叔叔站在面前,也别想认出跳舞的是谁。
最好谁都不知道。最好那群人真把他当成哪个地方来的漂亮姑娘。
只有德拉科一个人清楚,那个「姑娘」其实是普普通通的悲怆先生。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他心里升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刺激。
有点,他不好意思往下想。
怀着这点心思,舞会前夕就到了。
悲怆练了不知多少个晚上的女步,此刻站在床边,瞪着那堆东西,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哦德拉科……亲爱的德拉科,别告诉我,我不光要女装,还要用那些……”
德拉科叉腰瞪他。
“怎么,你想被认出来?”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学着那些人的腔调,“「天啊,快看啊!马尔福家的少爷居然是这样的人,逼着罗尔穿女人的衣服,还威胁人家陪他跳舞?!」”
那个「天啊」他拖得又长又亮,末了还加了个嫌恶的颤音。
悲怆:“……”
“你辛辛苦苦给我攒的那点名气,可就全完了。”德拉科摊开手,“你舍得?”
悲怆抿了抿嘴,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你懂的,我还没太能接受那个。”
他抬手指了指床上铺开的那条裙子。
梅林的裙子,他一个性别认知健康的成年男人,马上要去穿裙子。
要不是为了哄这小子高兴,悲怆发誓,就算拿夺魂咒压着他,也休想让他点这个头。
可再看看床上那些瓶瓶罐罐。
显然,这小子是蓄谋已久了。
哎,行吧。
谁让他当初答应了,给对方一个可以随便提的要求呢。
“你、答、应、过、的。”德拉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脸鼓得像只河豚。
悲怆闭了闭眼:“好吧!但拜托,我需要一条披肩挡着肩膀那块。别指望露出来什么,你懂我意思。”
悲怆羞愤的妥协。
他已经有点上脸了,脸颊耳朵一阵红晕蔓延开。
德拉科看了看礼服带点抹胸的设计,碎碎念着:“是啊…不能让别人看见了…反正你换好后我可以偷偷瞄一眼……不过别人可不能”
“你说什么?”悲怆抓紧自己衣服,作出防御姿态,他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什么!”德拉科飞快摆手,“你快去换!还要给你戴首饰、上妆呢,时间不多了!”
悲怆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抓起裙子,脚步往盥洗室挪。
走到门口,他又回了一次头。德拉科正仰头看天花板,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等盥洗室的门打开,德拉科下意识看过去,视线不受控制的粘在那个地方。
入目却是一双手。
悲怆的手常年缩在宽大的袖口底下,遮得严实,谁都注意不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此刻深墨绿色的长缎手套一直包到小臂,把那双手衬得又长又直。
再看身上,那副平日被袍子罩住的身段,被裙子勾得清清楚楚。
腰细,肩窄,整个人比平时瘦了一圈,却瘦得很好看。
最后是那张脸,本就没长开,线条柔和,头发留长之后更分不清男女。
这么一收拾,那点模糊的界限被直接推到了另一边。
德拉科张了张嘴。
“哇哦……”他愣愣的开口,“我想让你以后天天穿裙子。”
悲怆的脸腾的热了:“别闹了德拉科!披肩、首饰,然后你赶紧换好礼服去礼堂。”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屋子。
再跟德拉科单独待下去,布雷斯那些鬼话就要在他脑子里搭台唱戏了。
那个笑眯眯的家伙……该死!滚出去!滚!
德拉科回过神,从盒子里拿起项链,绕到悲怆身后。
那是一条很细的链子,坠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
宝石颜色很深,深得发沉,可被光一照,又亮得能把人的眼睛勾过去。
宝石嵌在一个小小的底座上,底座边缘刻着一圈细细的花纹,以及……马尔福家的家徽,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德拉科没告诉悲怆的是……这个项链其实是他小时候吵着闹着要父母打造的。
打造给未来的马尔福夫人……其实还有一个配套的戒指,德拉科早就戴在手上了。
想到这,德拉科耳朵尖尖也有点红红的。
项链戴好了,德拉科绕到悲怆面前。顿时觉得那颗宝石把悲怆的皮肤衬得比平时更白。
他礼貌的把披肩搭上去,遮住那截肩膀,又不甘心的伸手,把被披肩压住的项链从布料里勾出来,理平。
悲怆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
这项链确实好看,德拉科不想让它被盖住,倒也说得过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悲怆在忙着赶走脑子里那个开派对的小布雷斯,一遍遍提醒自己,这就是父子情,纯正的、坚不可摧的父子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