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打招呼。”
“然后？”
“工作。”
“再然后？”
“回公司。”
具承正冷笑，“很好。”
“怎么？”
“八年前你就这样。”
“哪样？”
“装。”
“……”
“她分手的时候，你说尊重。她结婚的时候，你说祝福。她生孩子的时候。你说知道了。现在见面，你说工作，你这辈子是不是只会四个字？”
李郑宰靠进椅背，“导演。”
“嗯。”
“你今天很闲？”
“我在剪片。”
“那剪你的。”
“怕你死。”
“见个人不会死。”
“是。”
具承正在电话那头淡淡说，“八年前差点。”
办公室突然安静，谁都没有继续。这句话不是玩笑，当年分手之后。
李郑宰没有闹，没有找林家。甚至没有公开问过，第二天照常去片场第三天照常拍第四天拍一场冬天的夜戏。
拍完后高烧，肩伤旧伤复发，住院三天具承正那时候坐在病房问他，“你不去找她？”
他说，“她不想见我。”
“她说什么你都信？”
“嗯。”
“你是傻？”
“可能。”
后来再也没提，直到今天，“我挂了。”
李郑宰说，具承正也没拦，“晚上喝酒？”
“不一定见完再说。”
“嗯。”
“还有。”
“什么？”
“别表现得太惨。”
李郑宰笑了，“我现在很惨？”
“没有。”
“那你说什么？”
“提醒。”
“挂了。”
电话切断，办公室安静。李郑宰坐了一会儿最后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见江南一整片高楼。
八年前，他第一次真正有钱的时候，想过买一套汉江边的房子。
两个人住，她负责挑，他只负责付钱。
后来没买，几年后重新买了一个人住，住了两年觉得太大又卖掉。人生就是这样有些计划不是没有实现，只是实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原来那个人。
下午一点五十分百盛园酒店，发布会后台。林夏玲刚结束投资方见面，从休息室出来。
走廊上人很多，媒体，工作人员，艺人团队，品牌方。她一边走，秘书一边低声汇报，“采访区已经准备发布会两点准时开始，林会长十分钟后到，JY代表已经到了。”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更轻，林夏玲脚步没有停，“嗯。”
前面转角，有人走过来。最先看见的是几名工作人员。随后是助理再后面，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八年有时候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个年轻演员成为整个行业里无法绕开的名字。
有时候又很短，短到第一眼。甚至不需要确认。林夏玲就知道是谁。
李郑宰也看见她，两边的人都还在走，谁都没有停。
距离从十几米，缩短。
十米，五米，最后两个人面对面，周围工作人员明显察觉什么，声音不自觉小下来。
林夏玲先停，不是因为害怕，只是礼貌。
李郑宰也停，他和八年前确实不一样，肩更宽神情更稳，眼角多了一点很浅的纹路。
头发比那时候短，黑色西装剪裁很好，没有领带。
脸上没有活动场合习惯性的笑，两个人对视，一秒两秒，然后李郑宰先开口，“林代表。”
林夏玲也笑了一下，非常自然，“李代表。”
也不是郑宰，八年最终被浓缩成两个职位。
李郑宰轻轻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就这样没有更多，他身边工作人员让路，林夏玲也向旁边侧了一步两个人擦肩，她闻到一点很淡的木质香水味。
以前没有或者以前他不怎么用香水，她不知道。
脚步继续走出几米，谁都没有回头。
秘书跟在旁边不敢说话，直到进休息室门关上，林夏玲才把文件放到桌面，手非常稳，秘书递水，“代表。”
“嗯。”
“您还好吗？”她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秘书立刻摇头，“没什么。”
林夏玲接过水，喝一口冰的，她皱眉，“以后常温。”
“抱歉。”
秘书赶紧换门外，另一边李郑宰同样走进准备室，助理小心翼翼，“代表。”
“嗯。”
“刚才……”
“怎么？”
“没什么。”
李郑宰脱下外套，交给工作人员。坐到镜子前，化妆师开始补妆，“李代表皮肤状态很好。”
“谢谢。”
“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
回答和所有工作场合一样，没人看出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她说李代表的那一秒，他差点想笑，八年前她最后一次这样叫他，也是分手的时候。
那一年百盛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流动性危机，最早只是海外项目亏损接着是银行收紧贷款。
再后来一笔规模巨大的担保突然被提前执行。
所有事情像有人计算好，同一时间发生，林成赫连续七天没有回家。
林夏玲也一样，董事会，银行，投资人，债权人，每个人都在问一个问题。
百盛园还能不能撑，她那时候才真正知道。
所谓财阀也不是不会倒，只是倒的时候会带着更多人一起也是那几天，有人把一个牛皮信封放到她办公室。
里面没有勒索信，只有几张打印照片。
第一张李郑宰八岁时的档案。
第二张307。
第三张十四号。
第四张一份经过重新拼接的DNA报告。
如果单独看，没有一张是真的。可放在一起足够编一个极其可怕的故事。
著名演员身份造假，与财阀继承人存在隐秘血缘争议，卷入跨国证人身份替换案件，电影《无名者》取材于真实犯罪，百盛园涉嫌长期隐瞒。
那个年代互联网已经开始改变娱乐新闻，一旦放出去真相需要半年解释，谣言只需要一夜。
第二天电话来了，对方没有要求钱只说，“林小姐百盛园需要投资，我们可以给。”
“条件呢？”
“你知道。”
“我不知道。”
“离开他。”
她当时觉得荒唐甚至笑，“你们用了三十年，最后只想管我谈恋爱？”
对方也笑，“不是。”
“我们只是不希望两个本来不应该在一起的系统重新连起来。”
“什么意思？”
“你们在一起。”
“太容易让人继续往下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分手那天， 李郑宰从片场回来，肩伤刚好，手里还拿着剧本。
林夏玲在住宅等他回来， 桌上没有茶没有咖啡， 什么都没有。
他进门看见她第一句话，“你这周怎么都不回来？”
林夏玲沉默了许久才说：“太忙了。”
“公司？”
“嗯。”
“解决了吗？”
“差不多。”
李郑宰放下剧本，走过来，“那今天吃饭？”
“不了。”
“为什么？”
“我有事说。”他停住。
那一瞬间， 大概已经知道，有些话从语气就能听出来， “什么事？”
“我们到这里吧。”
李郑宰很安静， 没有摔东西， 没有争吵， 他甚至没有马上问原因，只是看她， “什么叫到这里？”
“分手。”
她说得很清楚，他沉默很久。
“因为公司的事情？”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准备结婚。”
这一句话， 比所有别的都有效，他彻底不动， “什么时候决定？”
“最近。”
“和谁？”
她说了名字， 一个他认识的投资人也是另外一家企业的， 以前一起吃过饭，还曾经开玩笑说对方很适合做朋友。
李郑宰只问， “你喜欢他？”
林夏玲那时候想过很多答案， 不能说喜欢，听起来就很假，但是也不能说不喜欢， 不喜欢的答案意味着李郑宰不会走。
最后她说，“重要吗？”
他的脸一点点变白，“对我重要。”
“对我现在不重要。”林夏玲给到的反馈完全相反。
这句话她记了八年，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残忍，可还不够李郑宰一直看着她，“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就说了真的。
那一秒她甚至已经想告诉他全部的东西，但是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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