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别这么问。”
“为什么？”
“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两天每一次吻到最后，两个人都在克制什么，不是不想，恰恰是太清楚。
如果真的放任下去，会发生什么，“怕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怕太快。”
“我们认识多久？”
“十三年，但是重新开始才几天。”
“所以？”
“所以我不想让你第二天后悔。”
这句话让林夏玲安静下来。过了几秒，她忽然靠过去不是吻，只是靠近，看着他，“那先亲。”
李郑宰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你确定？”
“一个吻也要问？”
“现在要。”
“确定。”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抬起来，扣住她颈后。吻落下来和江边不一样。车里太安静，空间又太小，没有风没有路人，没有任何东西提醒他们适可而止。
所以刚开始还能慢，很快就变了，林夏玲的手抵在他肩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抓住。
李郑宰另一只手扶着她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隔着中央扶手，姿势其实并不舒服。可谁都没停。
八年前太熟悉，八年后又太陌生，这种矛盾让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确认还记不记得，喜不喜欢。
还想不想继续。
答案显然都一样，吻到最后，林夏玲先偏开脸呼吸明显乱了。
李郑宰没有追只是额头轻轻碰着她，手还在她腰侧，“够了？”
她闭着眼，“嗯。”
“真的？”
“你不要问。”
他笑了一下，“为什么？”
“你现在声音很烦。”
“哪里？”
“低。”
“……”
李郑宰笑意更明显，她睁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说。”
“你以前也说过。”
“什么？”
“我声音低的时候。”
“你受不了。”
林夏玲耳朵一下热，“我没说过。”
“说过。”
“什么时候？”
“很多次。”
“你记错。”
“这种不会。”
她伸手推他，“开门。”
这次门锁响了，林夏玲推门下车，站稳以后忽然回头，李郑宰还坐在驾驶位看着她，“明天。”
“嗯？”
“有时间吗？”他明显停住。
“有。”
“你都不问什么事？”
“先有。”
“……”
“晚上来吃饭。”
“你家？”
“嗯。”
“为什么？”
“知恩不在。”
话出来，两个人都静了一下，林夏玲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容易让人误解，她立刻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郑宰嘴角已经起来，“我什么都没说。”
“你表情说了。”
“我什么表情？”
“你自己知道。”
“所以为什么叫我？”
“你不是说会做饭？”
“嗯。”
“证明一下。”
“你想吃？”
“看你能做什么。”
“好。”
“我家没菜。”
“我买。”
“酒呢？”
“你胃不好。”
“不喝。”
“李郑宰。”
“嗯。”
“你明天如果还是一直管我。”
“就别来。”
“好。”
“真的？”
“明天不管。”
“这么听话？”
“嗯。”
他看着她，停了一下，“明天做别的。”
林夏玲看了他两秒听懂，直接笑着转身，“晚安。”
“夏玲。”
“干什么？”
“明天几点？”
“六点。”
“好。”
“别早到。”
“为什么？”
“我五点半才回家。”
“那我五点五十九。”
“可以。”
“晚安。”
“晚安。”
她往门口走刷指纹，开门。进去以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车没走，李郑宰还在隔着挡风玻璃，看不清表情。
可她知道，他在看她，林夏玲抬手挥了一下，这一次没有谁假装只是确认对方有没有挡邻居的车。
李郑宰也抬手，她笑转身进去。
门关上，外面的车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玄关重新安静，林夏玲站在那里，没有马上上楼，她低头看手机。
家里没有知恩只有她，还有一个要来做饭的男人。
她盯着屏幕几秒，突然觉得，这场所谓的“重新认识”，好像正在往一个比她预计中快得多的方向走。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想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白夜》项目进入正式制作会议， 百盛园总部十九层的大会议室从八点开始就陆续有人进来。制作公司、发行公司、宣传团队、海外制片、美术指导、摄影指导、财务负责人，连北海道当地协拍公司的代表都通过视频连线参加。
长桌上摊着几版预算书，投影幕上是最新制作进度表， 现在真正摆到桌面上的， 全是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问题，钱从哪里省，时间怎么排，演员档期怎么协调， 北海道三周外景遇到连续降雨怎么办。
两处原定场景突然不能使用，替代方案在哪里， 女二号新签的广告合同和电影造型有没有冲突。原本已经谈妥的日本器材公司又临时提出百分之七的涨价。
每一项都不浪漫， 而且每一项都可能让电影延期。
林夏玲八点三十五进会议室， 秘书跟在身后。她今天穿了一套很简单的深灰色西装， 里面是白色丝质衬衫，头发束得很低， 手里只有文件和一杯咖啡，门推开里面说话的声音自然低了一点， “林代表。”
“早。”
她一路点头，走到主位旁边， 然后看见了李郑宰， 他已经到了， 正在跟导演说话。
黑色西装，没有领带。桌前放着一份写满标注的制作预算， 两个人目光碰上， 不到两秒，谁都没笑林夏玲很自然地移开，“开始吧。”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也像周六晚上那个在她厨房里切芹菜切得一脸嫌弃，最后又被她靠在料理台边亲了两次的男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
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个问题就是钱，制片主任把最新版预算放出来，总制作费再次增加了四亿三千万韩元，林夏玲翻到对应页面，“原因。”
“北海道外景部分。”
“上周不是刚调整过住宿？”
“住宿省了一部分，但器材增加了。”
“增加什么？”
摄影指导接话，“雪地摄影需要再加一组低温设备。”
“之前没有算？”
“算了。”
“那为什么增加？”
“原来准备从韩国运过去，现在日本那边建议直接租。”
“哪个贵？”
“租。”
“贵多少？”
“算运输和保险以后，差不多。”
“那为什么预算还涨？”
会议室静了一下，摄影指导翻文件，制作主任低声说，“还有一部分是备用机。”
林夏玲抬头，“原预算没有备用机？”
“有。”
“那现在为什么又多一台？”
“导演希望增加一台。” 她看向导演，“理由。”
导演明显早有准备，“最后一场雪原戏，我希望同时用三个机位。如果只有两台，要多拍一次。”
“多拍一次需要多久？”
“理想情况下四十分钟。”
“如果天气不好？”
“一小时以上。”
“演员呢？”
“需要重新走位。”
林夏玲没有马上说不行，“多一台机器多少钱？”
财务负责人报数字，“整个北海道周期租下来，一亿一千。”
她皱眉，“为了四十分钟？”
导演摇头，“不只是那场，其他场次也可以用。”
“但其他场次原本两台够。”
“够。”
“所以核心还是四十分钟。”
“对。”
会议室安静，这是投资方和创作团队最常见的冲突，导演要效果投资方看成本，谁都没错，但钱不会因为艺术理想自己长出来。
林夏玲把笔放下，“不能整期租。”
导演抬头。
“林代表——”
“最后三天。只租最后三天。”
制作主任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可是临时调器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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