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郑宰，别得寸进尺。】
可下面又跟着第二句：
【晚上会打电话。】
男人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很久后忽然把手机按在胸口低头笑。窗外风吹过他忽然觉得这些恢复期也没那么难熬。
——
另一边百盛园顶层，办公室灯还亮着，秘书已经困得不行，咖啡换了第三杯却发现自家代表今晚明显不在状态。
文件翻得慢，会议记录停了两次甚至刚刚打字时，还停下来发消息。
秘书表情复杂，他犹豫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代表，明天上午十点和银行会面。”
“嗯。”
“郑家那边，也重新约了见面。”
空气微微静了一瞬，林夏玲翻页动作停住。
“谁约的。”
“郑议员夫人。”
秘书顿了顿，“说想聊聊合作。”
两秒沉默，林夏玲淡淡道：“拒了。”
秘书小心抬头，“直接拒？”
“嗯。”
“理由？”
她终于抬眼，语气平静：“没空。”
秘书：“……”
行，确实没空，要打电话。
——
第二天下午，剧组临时会议。韩导演坐在会议桌前，脸黑得像海边天气。
“我说最后一次，谁再把医院消息卖给记者直接滚。”
会议室死寂，没人敢说话，李郑宰受伤后，片场明显开始变味记者堵医院，投资方来问，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这电影会不会最后全变成恋爱话题？”
答案倒是没有答案，只是韩导演最烦这种他拍文艺片十几年，最讨厌资本和八卦压过作品。
制片人小心开口：“导演，其实最近讨论度也不算坏……”
“坏不坏不是重点。”
导演把剧本拍桌上，“重点是电影，《冬日海岸》拍的是阶层、遗憾、成长，不是财阀恋爱故事有个完美结局。”
空气安静，过了两秒，导演忽然低声说：“不过——”
他停顿一下想起医院里那两个人，又想起李郑宰最近演戏状态，忽然有点烦躁。
导演不想承认但是他也知道郑宰现在状态太对了甚至对得让人害怕，海镇那种隐约的不安、克制、拼命想靠近又怕不够资格几乎不用演，像从他身体里自己长出来。
导演低头点烟，半晌低声骂一句：“阿西，最好别演太真。”
——
医院里李郑宰终于被允许下床活动只能慢慢走，护士扶着，他却嫌麻烦，一个人拄着扶手慢慢挪。
走廊尽头有面落地窗，天快黑了首尔灯慢慢亮起来，他刚停下休息，旁边病房忽然有人探头。
是个七八岁小女孩手里抱着玩具熊，眼睛亮亮地看他，“叔叔。”
李郑宰一愣。
“嗯？”
“你是不是演员？”
男人笑了一下，“像吗？”
小女孩认真点头，“电视上见过。”停顿一下，又小声问：“昨天那个漂亮姐姐，是你妻子吗？”
空气静了一秒，旁边护士差点笑出声，李郑宰也顿住随后低头笑了。
“还不是。”
“为什么？”
小女孩很认真，“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呀。”
男人怔了怔像忽然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很久后才低声问：“真的？”
“真的。”
小女孩抱紧熊，“昨天她一直看你。妈妈说，喜欢人才会一直看。”
空气忽然安静，窗外夜色落下来，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那可能吧。”
小女孩忽然又问：“叔叔，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她？”
男人安静几秒，然后轻轻点头，“特别喜欢。”
——
晚上九点半电话准时响起，林夏玲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药吃了？”
“吃了。”
“没骗人？”
男人靠在病床笑，“姐姐怎么老怀疑我。”
“因为你真的很会拖延……”
空气静了一秒他忽然低声笑，“今天有人说你喜欢我。”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谁。”
“一个小女孩。”
“无聊。”
“可她说得挺认真。”
他停顿一下声音放轻，“姐姐。”
“嗯？”
“你是不是——”
“闭嘴。”
她打断可语气不像平时冷，更像懒得应付，李郑宰笑意压不住，“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那头沉默，文件翻页声停了一瞬，很久后她才低声说：“有空想这些，不如早点恢复。”
男人低低笑了，“那就是有。”
“李郑宰。”
“嗯？”
“脚好了再算账。”
“怎么算？”
空气静住，然后电话那边忽然传来很轻一声像叹气又像无奈。
“少说话。”
可下一秒她又补一句：“早点睡。”
男人怔了一下，窗外夜色沉静，医院暖气轻轻响，他忽然觉得胸口很热，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偏偏让人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姐姐。”
“又怎么。”
“我突然不太想演海镇了。”电话那头安静，“为什么。”
男人望着窗外，声音轻下来，“因为我不想等，也不想被剩下。”
空气忽然静住良久，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像落在夜里。
“那就别剩下。”
他呼吸忽然停了一瞬，病房太安静，静到心跳都清楚，可她已经换回平静语气：“睡觉。”
然后挂断电话，只留下长长忙音，李郑宰坐在那里，看着黑掉的屏幕，很久以后，忽然低头笑了。
笑意一点点漫开，窗外夜色深沉。
李郑宰在想剧外的海镇也许不会只有那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李郑宰终于被允许出院， 虽然他的脚还没完全恢复，走路不能太，更不能跑。医生站在病房门口， 语气严肃得像在训不听话的小孩：
“最多站立三十分钟， 不能剧烈动作，疼了立刻停。”
李郑宰低头听训，表情倒挺认真，直到医生走后， 他才轻轻叹口气，“导演听见估计要疯。”
旁边经纪人躲着翻白眼， “你先活着。”
“海边戏怎么办？”
“导演说先拍近景。”
经纪人低头帮他拿外套， 又忽然停顿一下， “还有。”
“嗯？”
“林代表今天不来。”
空气安静两秒， 李郑宰动作停了停。
“我知道。”
“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声音慢悠悠， “因为她早上打电话了。”
经纪人：“……”行，自己多余担心。
——
上午十点， 仁川海边重新起风剧组已经恢复拍摄，天阴着风卷着潮气吹进临时摄影棚， 塑料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海浪一下一下撞在礁石上， 整个世界灰白又潮湿。
李郑宰重新进组时，气氛明显有一点变化， 以前是打招呼， 现在更客气。
“哥，慢点。”
“郑宰哥，这边椅子。”
“咖啡喝吗？”
甚至助理主动跑来递热水，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礼貌接过。
“谢谢。”
可眼神却轻轻沉一点，这种变化太明显，明显得让人不舒服，因为不是突然熟络，而是开始顾忌，开始客气，开始因为“百盛园男友”这个身份调整距离。
韩导演远远看见，皱眉，“站着干嘛。”
李郑宰转头，导演走过来，低头扫一眼他的脚，“还能走？”
“能。”
“骗谁。”导演没好气，“今天先拍文戏。”
“你敢乱动，我直接把你送回医院。”
男人笑了一下，“知道了。”
“还有。”导演压低声音，“最近外面那些东西。”
“少看。”空气静了静，李郑宰点头，“嗯。”
他知道导演说什么，最近周刊开始写百盛园继承人认真恋爱。
李郑宰病房待遇升级，甚至有人开始酸这辈子值了，像努力突然被一段关系覆盖。每次李郑宰听到类似的话，心里的感觉都很复杂，这种感觉说不上委屈，但会闷。
午饭时间，休息棚里挤满人，天气冷工作人员抱着热汤泡饭，有人蹲着抽烟，有人围着暖风机聊天，空气里混着海风、泡面和摄影器材的金属味。
李郑宰坐在角落，脚架着，旁边副导演忽然笑着开玩笑：“哥现在是不是不用奋斗了？”
空气微微停住，周围安静两秒，有人笑有人低头，副导演像也意识到有点过，赶紧补一句：“我开玩笑啊。”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知道。”
语气和平时一样，可之后便安静下来，汤慢慢凉，风吹得棚子一直响，经纪人坐旁边，看了他一会低声说：“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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