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演的时候又觉得，她只是太害怕。”
“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留下。”
崔敏珠看向海面，“有些人不是不爱，是爱不起。”
林夏玲沉默，李郑宰看了她一眼，像察觉她情绪微妙，正想开口，助理忽然跑来叫崔敏珠补妆。
她走前拍了拍李郑宰的手臂。
“等会对词。”
动作很轻，职业性的，但林夏玲看见了，李郑宰也看见了她看见，男人眼神慢慢变亮。
林夏玲转身就走。
“姐姐。”
他跟上，声音里有笑，“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真的？”
“你的错觉。”
“可你刚刚看她的手。”
“我看的是剧本。”
“她手上没有剧本。”
林夏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现在很闲？”
李郑宰低头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没有。”
“就是忽然有点开心。”
“开心什么？”
“姐姐好像吃醋了。”
空气静了一秒，林夏玲看着他，眼神很冷。
“李郑宰。”
“嗯？”
“脚不想要了？”
男人立刻收敛。
“想。”
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他低声说：“我第一次看见姐姐吃醋。”
“很新鲜。”
“你想多了。”
“嗯。”
他答得很乖，“那我继续想多一点。”
————
傍晚六点，剧组收工，海边的天黑得早，远处灯塔亮起白光，一圈一圈扫过潮湿海面，林夏玲原本准备回首尔，可韩导演忽然叫住她，“林代表。”
她回头，韩导演手里拿着一份新改的分镜。
“能聊两句吗？”李郑宰皱眉，“导演。”
“怎么。”
韩导演看他，“你还怕我吃了她？”
李郑宰没说话，林夏玲淡淡道：“你先去车里等。”
男人看她两秒，“脚疼。”
“那就坐着等。”
“姐姐真冷淡。”
她看他，李郑宰低头笑着走了，韩导演等人走远，才开口：“郑宰最近状态很好。”
林夏玲没有接，导演继续：“好到有点危险。”
她终于抬眼，“什么意思。”
“演员有时候会借现实里的情绪。”
韩导演点了支烟，风很大，火点了两次才燃，“用得好，是突破。”
“用不好，会伤人。”
“你觉得他在代入？”
“不只是代入。”
导演看向远处保姆车，李郑宰坐在车门边，低头看剧本，“他现在演海镇时，那种不安是真的。”
“那种想靠近又怕拖累，也是真的。”
“这种东西镜头会喜欢。”
“观众也会信。”
“可是拍完之后，人不一定出得来。”林夏玲安静听着，韩导演抽了口烟，“《冬日海岸》后半段会越来越重。”
“他如果一直拿你们的关系去喂角色。”
“最后会很难受。”
“你提醒我这个，是希望我怎么做？”
导演笑了笑，“不是希望。”
“只是告诉你。”
“如果你真在意他，别让他一个人演完这部电影。”
风声很大，林夏玲站在海边，黑色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李郑宰像察觉到什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眼神依旧落在她身上，韩导演忽然低声说：“他这人吧。”
“看着会撒娇，会哄人。”
“其实挺能忍。”
“能忍的人最麻烦。你不问，他就真不说。”
林夏玲沉默很久，最后淡淡开口：“我知道。”
“知道就好。”
韩导演把烟按灭，“还有。”
“嗯？”
“别把他当需要保护的小孩。”
林夏玲看向他，导演笑了一下，“他喜欢你，不是为了被你保护，是为了能站到你旁边。”
这句话落下，林夏玲忽然想起很多事，他在会议室里坚持删协议条款。
在采访里说先看作品，在病房里说自己还不习惯有人管，在海边低声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所有人好像都在提醒她同一件事李郑宰不是她养在掌心里的人，他是一个拼命想和她并肩的人。
——
回首尔的车里，空气比来时安静，李郑宰坐在后座，脚边垫着软垫。
林夏玲坐在旁边看文件，车驶上海边公路，窗外天黑得彻底，偶尔有路灯从车窗划过，照亮男人侧脸，又很快暗下去。
李郑宰看了她几次，终于开口：“导演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入戏太深。”
“还有呢？”
“说你能忍。”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导演挺了解我。”
林夏玲合上文件，“所以你觉得他说得对？”
车里静了一秒，李郑宰看着前方，“可能。”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剧组里的事，情绪，还有你代入角色的事。”
李郑宰沉默片刻，低声说：“因为有些东西，说出来会显得很没用。”
“比如。”
“比如看到那种评论，确实会不舒服。比如别人开玩笑说我不用奋斗的时候，我确实生气。比如刚刚拍那句台词——”他停顿一下，“我会想到你。”
林夏玲没说话，车内暖气开着，可窗外是冬天的海，男人声音很低：“会想，如果有一天，你也觉得我离你太远。”
“你会不会也像允书一样，说‘这里不适合你’。”
空气彻底安静，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这里他藏着的真正不安。
林夏玲看着他，很久后，才开口：“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走？”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为谁停下的人。姐姐，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很多时候，像随时能抽身离开。什么都不需要，谁都留不住。”
车窗上映出林夏玲的脸，冷静、漂亮、难以靠近，原来在李郑宰眼里，她是这样的不是强大而像随时会走。
这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车驶入高速。
远处首尔的灯渐渐亮起来，过了很久，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动作很轻却让李郑宰整个人顿住。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声音平静：“我今晚没有走。”
空气静了一秒，李郑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指一点点收紧。
“嗯。”
“以后也别总替我做决定。”
“嗯。”
“我如果要走，会自己说。”
男人沉默几秒，声音有些哑：“那在你没说之前。”
“什么。”
“我能不能当你不会走？”
车内安静下来，林夏玲终于转头看他，灯光从他眼底划过，那里面有期待也有克制，像怕答案太轻，很久后，她低声说：“可以。”
李郑宰眼眶微微红了一点，他低头笑了。
“姐姐。”
“嗯？”
“我今天好像又特别容易高兴。”
“出息。”
“嗯。”他说，“因为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再一年的十二月中旬， 首尔下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雪，百盛园总部顶层会议室灯亮到凌晨一点，秘书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代表， 这是巴黎和米兰行程。”
林夏玲低头翻开， 欧洲冬季采购季正式开始，百盛园近几年正在扩大海外奢侈品业务，巴黎高级时装工会、意大利几家皮具集团以及瑞士钟表品牌，几乎都安排在这一趟行程里。
整整三周， 秘书继续汇报：“巴黎五天，米兰四天， 苏黎世两天， 最后伦敦三天。返程预计一月初。”
会议室很安静， 林夏玲看完文件， “机票安排好了？”
“已经确认。”
“董事会呢？”
“副会长代理。”
她点头，合上文件， “就这样。”
秘书却没立刻离开，犹豫两秒， “李先生那边……”
空气安静了一瞬，林夏玲抬头， 秘书立即低头：“抱歉。”
她收回视线， “他拍戏， 我出差，没有冲突。”
秘书：“……”
问题就在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冲突。
因为过去半个月， 去不同地方见李郑宰几乎已经成为固定日程， 突然三周不见，怎么看都不像没冲突。
当然此冲突非必冲突
——
另一边。仁川海边，《冬日海岸》拍摄进入最关键阶段， 最后三分之一剧情开始集中拍摄。
韩导演脾气越来越差，剧组每天都像踩雷，傍晚收工时，李郑宰刚卸完妆经纪人走进休息车，“你知道的吧？林代表后天飞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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