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看着她故意停顿两秒，然后慢悠悠开口，“聪明，漂亮，工作能力强，脾气不太好，喜欢穿黑色衣服。”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男人眼底笑意越来越深像是得逞了而窗外雪还在下，整个世界安静温暖，谁都没有发现，有些感情正在这样平凡又琐碎的日常里一点一点扎根。
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窗外雪下得越来越大，细密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然后被新的雪覆盖，屋子里却很暖，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牛奶的甜味和纸张油墨味，还有李郑宰身上沐浴后的淡淡香气。
林夏玲低头看文件，可这一页已经停留太久，久到连李郑宰都发现了。男人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只是撑着下巴看她，眼神安静，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满足，像结束一天工作以后，只要能坐在这里，就已经很好。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桌上的牛奶冒着热气，红豆面包也还没动，终于林夏玲合上文件抬头，“看够了吗？”
男人笑了，“没有。”
“那继续看。”
“真的？”
“随你。”
李郑宰被她噎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厉害，“姐姐。”
“嗯？”
“你最近脾气是不是变好了。”
“没有。”
“有。”
“证据呢。”
男人认真想了想，“以前我这么看你，你会让我滚出去。”
“现在没有。”
林夏玲沉默，居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得对如果是一年前，甚至半年前，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自己工作的时候这样坐在旁边，更别说盯着她看，可现在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书房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习惯他随时冒出来说话，习惯他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出神。
李郑宰察觉到她走神，微微歪头，“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闲。”
“因为终于杀青了。”他说，声音难得轻松，“姐姐。”
“嗯。”
“我这几个月第一次这么闲。”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确实瘦了，脸部轮廓比拍广告时更锋利，眼下也带着一点长期熬夜留下的疲惫。
《冬日海岸》拍了一年多，她几乎是一路看着他熬过来的，那些事情如今电影结束之后，反而有种不真实感，像终于过去了。
李郑宰忽然伸手，把桌上的宣传册拿过来，封面正是海镇站在灯塔下那张照片，他看了两秒笑了，“拍得挺帅。”
林夏玲：“……”
“自恋。”
“实话。”
“别人没夸你？”
“夸了。”
“那还看。”
男人低头翻开，照片一张张过去，有海边有码头有灯塔，还有最后那场雪戏。看到那里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房间安静下来，“怎么了？”
林夏玲问，李郑宰低头看着照片，半晌才低声开口，“其实最后那场戏拍完的时候。”
“嗯？”
“我哭了。”
空气静了一瞬，林夏玲有些意外，因为李郑宰不是容易掉眼泪的人至少她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男人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雪光映进眼底，“导演没看见。”
“剧组也没看见。”
“就我一个人在海边坐了半个小时。”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为什么？”
“舍不得。”
“角色？”
“嗯。”他低头笑了笑，“也不全是。”
林夏玲没有催，安静等着，过了很久李郑宰才继续，“海镇太傻了。”
“明知道不可能。”
“还是喜欢。”
“明知道会输。”
“还是不走。”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然后笑了一下，“其实有时候我挺理解他。”空气一下安静下来，书房只剩暖气运转的轻微声响。林夏玲看着他心口忽然轻轻一动。因为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海镇。
李郑宰却像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伸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皱眉，“凉了。”
“活该。”
“姐姐好冷漠。”
“那你回去睡觉。”
“不要。”
“为什么。”
“想待着。”
男人说得理所当然，林夏玲却被气笑，“你几岁？”
“二十几。”
“那你怎么像小孩。”李郑宰认真思考几秒，“可能因为累。”
“累就睡觉。”
“睡不着。”
“为什么？”
他沉默两秒，然后低头笑，“太高兴了。”
“……”
“电影拍完了。”
“嗯。”
“姐姐回来了。”
“嗯。”
“今天还夸我了。”
空气停顿一秒，林夏玲皱眉，“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试映会那天。”
“那也算？”
“算。”男人理直气壮，“姐姐夸一句能记很久。”
她彻底不想说话，可偏偏李郑宰说的是实话，从认识到现在，他得到过很多夸奖，所有的都加起来，似乎都没有林夏玲一句话重要。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雪依旧没有停，书房里的钟轻轻敲过十二点，李郑宰忽然站起来，“走吧。”
“去哪？”
“吃夜宵。”
“我不饿。”
“骗人。”
“真的。”
“那陪我吃。”
他弯腰把文件合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姐姐。”
“嗯？”
“工作不会跑。”
“可红豆面包会冷。”
林夏玲被他拉着站起来，有些无奈却没有拒绝。
厨房亮着暖黄灯光，佣人已经休息只剩下炉子上温着的汤，雪夜里整个侧宅都安静下来像与外界隔绝，李郑宰把汤重新热好又把面包切开，动作熟练得不像明星，倒像真的在家生活很多年的人。
林夏玲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来回忙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最讨厌别人进入私人空间。她喜欢所有事情按照计划进行，可眼前这个人，几乎把她所有习惯都打乱了，偏偏她还没办法生气。
“发什么呆？”李郑宰把碗放到她面前，热气缓缓升起，模糊了男人的眉眼。
“没有。”
“姐姐。”
“嗯？”
“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林夏玲抬头，“哪里奇怪。”
“像在研究什么。”
“研究什么。”
“研究我是谁一样。”
空气安静两秒，她忽然笑了一下，倒是真实的。李郑宰直接愣住，因为她最近笑的次数明显变多了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他。
男人坐下来看着她，忽然轻声说：“姐姐。”
“嗯？”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挺不真实的。”
“什么。”
“现在这样。”
他看向窗外，雪落下来，院子里一片白茫茫，“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担心下个月有没有工作。担心房租，担心试镜，担心未来，现在忽然什么都有了。”
空气安静，林夏玲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所以呢。”
男人笑了，“所以有点怕。”
“怕什么。”
“怕醒来，怕这是一场梦。”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夏玲忽然想起巴黎那个雪夜，想起梦里的海镇，想起那个站在雪地里问她我能不能站到你旁边的人。沉默许久，她终于放下勺子然后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李郑宰的头发，动作短暂几乎一触即离却让男人彻底愣住。
厨房安静下来，暖黄色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时间像停了一瞬，李郑宰抬头看着她，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夜色里忽然燃起灯火，“姐姐。”声音低下来，“嗯？”
“你再摸一下。”
林夏玲：“……”
“滚去睡觉。”
男人低头笑出声，肩膀都在发抖，可笑着笑着却忽然觉得。如果这真的是梦，那他希望这个梦能再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首尔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汉南洞的山路被白雪覆盖， 佣人每天清晨都会提前出来扫雪，石阶上的积雪刚刚清理干净，新的雪花又落下来。
冬天最深的时候到了， 而《冬日海岸》的宣传也正式开始， 李郑宰变得越来越忙。
采访、杂志、海报拍摄、电视节目邀请。
有时候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二点才回来。可奇怪的是林夏玲却越来越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因为他留下来的痕迹开始变多。
周一早晨七点半，林夏玲下楼的时候， 客厅里没人，李郑宰凌晨两点才回来， 现在应该还在睡， 佣人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小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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