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倒吸一口凉气,“不是307号保险柜。”
具承正眼神骤然锐利,“307只是记号。”
“真正的保险柜编号,是17-B。”
林夏玲缓缓站起身,她看向东京雨夜,眼里的疲惫渐渐被另一种坚定取代。
“三十年前,他们留下了307,今天,有人把17-B送到我们面前。”
她回过头,看向桌上的磁带、钥匙和传真。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一步一步,引我们去打开那座保险柜。”
就在这时咖啡馆角落,那部已经沉寂多年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
“铃——”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那部黑色电话,老人没有动,具承正也没有动,电话响到第四声时,林夏玲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杂音,只有一个苍老而平静的男人声音,他说的是韩语,只有一句,“林小姐,不要再查307了。”
林夏玲没有出声,对方却像知道她没有挂断,停顿两秒,又缓缓说道:“去帝和银行,打开17-B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三十年来,一直没有回东京。”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漫长而单调的忙音,电话里的忙音持续了很久。
“嘟——”
林夏玲没有立刻把听筒放下,她望着窗外漆黑的东京夜色,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几句话,去帝和银行打开17-B。
你就会知道,更重要的是最后一句为什么父亲三十年没有回东京。
她缓缓放下听筒,整个咖啡馆安静得连壁钟秒针走动都听得见,老人率先开口,“是谁?”
“不知道。”
“男人?”
“嗯。”
“年纪?”
林夏玲想了一会儿,“六十岁以上。”
老人没有再问,反倒是具承正皱起眉,“他说的是韩语?”
“是。”
“东京会说韩语的人很多。”李郑宰却摇了摇头,“不一样。”
所有人看向他,李郑宰低声说道,“他说的是首尔口音,而且不是现在年轻人的发音更像九十年代。”
秘书一愣,“您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李郑宰淡淡笑了一下,“演员每天都在学这些,他的语速、停顿,还有一些尾音,都不像长期生活在日本的人。”
老人轻轻点头,“也就是说打电话的人,很可能一直生活在韩国。”
具承正立刻反驳,“可传真是在东京发来的,所以不是一个人。”
林夏玲终于说出了心里的判断,“至少两拨人,一拨人希望我们停下,一拨人希望我们继续。”
她把传真照片放回桌上,“而且第二拨人比第一拨人知道得更多。”
老人望着她,“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保险柜编号,也知道307,甚至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来Morning Rain。”
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沉默,老人慢慢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百叶窗。
街道已经完全空了,雨却越下越大,路灯映着积水,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老人忽然说道:“三十年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雨。”
具承正抬起头,老人继续说道:“载民最后一次来店里就是这样的天气。”
他闭上眼像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他坐在那里。”
老人指向窗边那张靠墙的圆桌,“衣服全湿了,手里抱着一个铁皮箱,我问他里面是什么。”
老人笑了一下,“说是明天的新闻。”
具承正呼吸慢慢变重,“后来呢?”
“后来。”
老人沉默很久,“后来他把箱子又抱走了。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夏玲忽然问:“铁皮箱是什么颜色?”
老人一怔,“墨绿色。”
秘书立刻翻开今天记录,“代表,307复刻房间里没有铁皮箱。”
李郑宰看向她,“什么意思?”
“如果复刻的人想完全还原307,没有理由漏掉这么重要的东西。”
具承正也反应过来,“除非箱子一直没有回307。”
空气凝固。
老人缓缓说道:“他那天确实抱着箱子离开了,而且走得很急连咖啡钱都没付。”
老人笑了笑,可笑意里全是苦涩,“那是他第一次欠我钱也是最后一次。”
秘书突然想到什么,他立刻打开东京地图,“老板,韩先生离开以后往哪个方向走?”
老人走过去,手指轻轻落在地图上不是东明酒店,也不是银行,而是另一条街。
“这里。”
林夏玲低头,那条街距离帝和银行只有不到八百米,具承正神情慢慢严肃起来,“也就是说那天他准备去银行。”
老人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可这条路线已经说明很多事情。
林夏玲拿起307钥匙,轻轻放到地图上,钥匙压住的地方。
正好是帝和银行,她忽然抬头,“明天去银行。”
秘书点头,“我现在联系律师。”
“等等。”
李郑宰忽然出声,“不能明天。”
所有人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今天已经有人给我们传真,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也知道我们下一步会去哪里。”
他望向窗外,“如果等到明天保险柜可能就空了。”
具承正眼神骤然一变,“你的意思是今晚就去。”
“现在。”
屋外雷声轰然响起,雨势更大,老人缓缓摇头,“帝和银行凌晨两点关金库,现在去已经进不去了。”
李郑宰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具承正。
两个人对视一眼像同时想到什么,具承正低声说道,“载民以前说过银行不只有一个入口。”
林夏玲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具承正走到地图旁,手指划向银行背面,那里有一条几乎没人注意的小巷。
“早前银行运送贵重物品都走这里,如果现在还没改,地下运钞通道应该还在。”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条狭窄的小巷上。
东京凌晨两点十五分,暴雨未停而真正属于307的秘密终于开始露出它的第一道门。
帝和银行。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进每个人心里。
雨还在下,咖啡馆里的灯光映在地图上,东京的街道被一支黑色铅笔重新圈了出来。具承正拿起铅笔,在银行背后画出一道狭长的小巷,“这里,运钞车以前从这里进,七八年的时候,我陪载民来过一次。”
林夏玲抬起头,“他带你来过?”
具承正点了点头,“但没进去,他说里面不是记者该去的地方。”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结果第二天,他自己进去了。”
笑容很快消失,老人站在吧台后,重新磨了一壶咖啡,咖啡豆在机器里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整个咖啡馆里,只有这一点声音,老人把咖啡分别放到几个人面前,“今晚别去了。”
具承正抬头,“为什么?”
老人望向窗外,“因为现在有人比你们更急。”
他说着,拿起那张传真照片,“如果我是对方发现照片已经送到你们手里今晚一定会先去银行。”
秘书脸色微变,“那我们更应该去。”
“不。”老人摇头,“去,就是撞上他们,真正聪明的人,不会去抢别人已经准备好的战场。”
李郑宰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林夏玲身边,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张传真照片上。忽然,他伸手把照片翻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一怔,照片背面,印着传真纸自带的淡灰色纹路,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极浅的压痕不像字,更像有人在上面写过东西,又把纸拿走了。
李郑宰低声说道:“拿铅笔。”
秘书立刻递过去,他侧着笔芯,轻轻在纸背来回涂抹,灰色一点一点浮现,不多时,几行被压出来的字迹慢慢显露。
英文。
Deposit renewed.
June 1980.
秘书轻声念了出来,“续存?”
具承正脸色一变,“八零年,还有人在续费。”
林夏玲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也就是说具载民失踪以后,保险柜没有废弃有人一直在缴费。”
老人沉默着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这不是一笔小钱。”
秘书飞快记录,“能够持续缴费这么多年的人,要么非常富有,要么……”
她停住了,林夏玲替她说完,“要么,他必须保证里面的东西永远不能被银行清理。”
屋里再次安静,李郑宰忽然问了一句,“如果续费的人不是林成赫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默认,另一把钥匙在林会长手里。”
“可缴费,不一定需要钥匙。”
具承正缓缓皱起眉。
“继续说如果还有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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