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是什么声音？”南海龙王也觉得奇怪，“一直咚咚咚咚咚咚的，听了就烦。”
“精卫。”说到这个，东海龙王一脸的烦躁。“都这么多年了，从上古到现在，她一直在填海，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烦死龙了。要不是她的身份特殊，我真想抓来烤了吃了，省得年年月月时时刻刻都听着这恼人的声音。”
他东海的风水还是太好了，以至于这些不要脸的都来这里兴风作浪。要不是打不过，要不是背景强大，真想通通弄死，不管是什么猴子什么鸟，全都弄死弄死弄死！
北海龙王和南海龙王对视了一眼，“大哥，以前精卫填海的时候，东海龙宫可没有这个声音。”
他们又不是没来过东海龙宫，这话骗骗自己就得了，骗他们可就不好了。
东海龙王冷笑了一声，“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么多年，精卫的修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她现在投下来的石子是可以到龙宫这里的，还都砸在了龙宫顶上。”
“大哥不阻止？”
“怎么没阻止？！”东海龙王气得都坐不住了，站起来转圈圈，“我阻止了，然后精卫就暴怒了，你们知道她暴怒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上面不允许她成仙，但是更不允许她变成那个样子。我除了认错，除了满足她的想法，还能怎么办？吃了她吗？”
说着说着，东海龙王的情绪彻底失控。“来个神仙带她走吧，本王真的是受不了了。”
北海龙王赶紧安抚东海龙王，而后见他情绪平稳了些许，说道：“大哥，这恐怕不行，那人不会允许的。”
东海龙王沉默了。有的时候，真的是为了点人善被人欺，龙善被人骑，他都快被人骑在龙脖子上了。
“大哥，忍一忍吧。”南海龙王跟着劝说，“这声音听久了也怪好听的，不难听，真的。”
“是的是的，不难听，怪好听的。”北海龙王连连赞同。
东海龙王：“……”
有的时候真的是佩服这两条龙，胆小得和他一模一样。
“呵，精卫填海终究是不可能的，”东海龙王冷战，“海怎么可能会被一只鸟给填满呢？”
“是啊，大哥。”
“没错，大哥说得对！”
东海海边的悬崖上站着两个人影，正是刚结侣不久的哪吒和敖滢。
“那就是精卫填海的精卫？”敖滢往下看去，看到了一只鸟不停地朝着东海扔下石子。她将法力倾注到双眼，就看到那些石子的上面附着淡淡的法力。
那只鸟长得像乌鸦，头上还长着花纹，嘴巴是白色的，脚爪是红色的。她每每朝着东海投下石子的时候，都会叫上一声。敖滢总觉得自己听到了那叫声之中的凄凉。
“是，她就是精卫。”哪吒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她化身成鸟之后就只有这么一个执念了，大概是鸟的脑子小，装不下更多的东西了。”
敖滢：“……”
虽然有点无语，但是他说的好像没错？
不对不对，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差点被他给带偏了。“精卫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清清知道？”哪吒回想了一下，“这次又是师父说过的。”
“不是师父说的。”敖滢摇头否认了，“是我的感觉。我总觉得精卫的叫声带着凄厉和痛苦，好像在哭诉着什么。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你。”
“因为我？”哪吒挑眉，“我可没有与你说过精卫。”
敖滢笑了，“若是精卫的身上没有什么不对，女娲娘娘怎么会传信给你呢？对不对？”
是的，她和哪吒会出现在东海边并不是因为他们闲来无聊非要来的，而且因为女娲娘娘的传信。
女娲娘娘的传信是给哪吒的，一头扎进他的脑子以后就消失了，敖滢根本不知道内容是什么。而后哪吒说女娲娘娘请他到东海走一趟，管一管精卫的事情。
这上下一联系，敖滢当然知道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她又不傻。“不要总是捏我，哼。”
哪吒伸手捏了捏敖滢的脸颊肉，“我家清清真的聪颖无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骄傲。
“所以精卫的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不对劲？”敖滢一把将哪吒的手拉下来。
“她……”哪吒顿了顿，而后语气复杂无比，“精卫她是牺牲品，一个被血脉亲人放弃的的牺牲品，一个可悲的许多人都知道的牺牲品。”
作者有话说：
今天热中暑了
第115章
“牺牲品？”敖滢有些讶异， “精卫不是意外在东海游玩时不幸溺亡的吗？怎么会说她是牺牲品？”
难道说她以前听到的神话故事传说其实和事实不太一样？
哪吒看向敖滢，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复杂， “精卫是神农氏炎帝的女儿，上古时期的人和现在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并不像现在的人一样孱弱，很多都有特殊的本领，尤其是当时的领袖。神农氏炎帝， 创造了一个以种植和医药闻名的部落，他和那些人更是不同。身为炎帝最疼爱的女儿，精卫也很不同。”
敖滢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精卫不可能是普通的溺亡？”
哪吒说道：“就算精卫不会水， 又有哪家的龙族敢轻易弄死神农氏的女儿？难道不怕人皇翻脸吗？”
那个时候的人皇可是和现在的人间帝王全然不同， 他们是有和其他族群掰手腕的能耐。彼时龙族已经失去了气运，针对神农氏是觉得命太长了吗？
“所以……”敖滢的声音有些艰涩，“她的死……”
“她的死是必然的，不管是哪一方都要她死，她的死可以带去许多东西。”哪吒冷笑，“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 只要没用，就可以推出来做牺牲品。什么最宠爱，净是些没有用的东西， 还不如是最得用。”
敖滢看向不知疲倦地向东海投掷石子的精卫， “所以神农氏是知道精卫会死，但也还是放任了，对吗？”
“是。”哪吒点头。
“那么她自己知道吗？”敖滢问道。
“大概是知道的吧。”哪吒回道，“她从未朝着她的父亲哭诉求救过， 年复年日复日地投石子，她从未有过一刻的哭诉和求救。”
她不仅没有去找神农氏，反而自己独自和东海做抗争。
敖滢沉默片刻，“也许她认为不提起就能装作不知道。”在出事前，精卫是神农氏最疼爱的女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她死后，神农氏却没有半点动静，整个部落都没有来寻找过她。
就算是再傻再有期待，也该明白几分了。精卫如此执着地填海，是不是除了不甘心和抗争，也有一些不知所措呢？难怪她的叫声如此凄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敖滢说道：“所以我们是来帮她的。要怎么才能帮她？”
哪吒说道：“女娲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带她离开东海，而后送去女娲宫，她会妥善安置精卫的。”
敖滢不解，问道：“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为何非要你来带精卫离开东海呢？”
哪吒笑了，另一手将她脸上的鬓发理了理，“清清，女娲娘娘不是非要我来做这件事情，而是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做。精卫填海已经成为了传说，除非达成她当初发下的誓言，否则她是永远都无法离开东海之畔的，不管是谁来带都不行，因为带她离开要承担因果。”
因果二字，有哪个神仙不畏惧的？为了一个连亲人都放弃的精卫承担因果，又有谁会愿意呢？
“我？”敖滢满脸不可思议，“你们个个法力都比我高比我深厚，怎么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难道说是因为我的法力弱所以没事？”
哪吒被敖滢的说法逗笑了，摇着头说道：“不是，因果和法力高低是没有关系的。”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本不该存在。”哪吒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冷了一瞬，但是在看着她的时候又温柔了下来，“你原本应该夭折在龙蛋之中，但是你偏偏出生了，存在了，还长大了，所以你属于此间，又不属于此间，因果于你是无用的。”
他原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直到和她结侣，和她的因果相连，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恐怕只要如女娲娘娘这般的少数几个知晓了，师祖应当也是其中一个。
“所以我现在去问精卫要不要跟我们走？”敖滢问道。
哪吒摇头，“不，是你想不想做，而后才是去问她要不要跟我们走。”
“但是女娲娘娘……”
“清清，”哪吒喊了一声，“与我而言，你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什么能和你相衡量的。”
敖滢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带我来了这里才问我？”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要亲眼看看的，不是吗？”她的好奇心那么旺盛，若是听说了精卫的事情，是一定会想要亲自来看看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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