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谧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揉揉他的头:“十三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祥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从今以后,六姐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读书我就读书,你让我练武我就练武。我胤祥这辈子,认你当亲姐姐。”
容谧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历史上,十三阿哥胤祥是出了名的侠王,重情重义,一生对四阿哥胤禛忠心耿耿。容谧从没想过,这样的忠诚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说得这么郑重,倒显得生分了。”容谧笑了笑,“你只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做个顶天立地的巴图鲁,保护好你额娘和妹妹们,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胤祥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胤祥果然说到做到。容谧让他好好读书,他就废寝忘食地读;容谧让他孝敬长辈,他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跟太后请安,让太后能多关照他的额娘;容谧让他照顾两个妹妹,他就带着八公主和十公主玩耍,比奶嬷嬷还上心。
宫人们都说,十三阿哥像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懂事多了。
只有容谧知道,这个少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报答那份救母之恩。
而这份情谊在日后的岁月里,也成了容谧在深宫中最坚实的一份依靠。
[46]咸鱼第三十天:上辈子的事,臣可以解释
第46章
康熙三十八年的秋天,五公主容宜的婚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婚期定在九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容宜出嫁前的那一个月,整个后宫都忙得团团转。作为太后最宠爱的公主,太后亲自操持着嫁妆单子,让贴身嬷嬷一箱一箱地检查,生怕少了什么。越临近出嫁的日子,太后越是喜欢拉着容宜的手说悄悄话,说到动情处,祖孙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容谧每天陪着容宜,帮她试嫁衣、梳头发、挑首饰。容宜的嫁衣比容缇的更华贵,毕竟这宫里是子凭母贵,容宜不仅有生母德妃,更有太后宠爱,嫁到蒙古的四公主确实没法比。一整套容宜穿戴整齐,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美得让容谧都看呆了。
“五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容谧由衷地说。
容宜对着铜镜照了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舜安颜看到你,肯定眼睛都直了。”
“你又胡说!”容宜作势要打她,脸颊绯红。
闹了一阵,容宜忽然安静下来,拉着容谧的手,轻声说:“六妹妹,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怕……怕我做得不够好。”容宜低下头,“佟家也是皇亲国戚,规矩大,人多口杂。我怕我应付不来,怕给皇阿玛丢脸,怕……”
“五姐姐。”容谧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善良、最懂事的人。舜安颜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佟家上下能尚公主是他们的荣幸,更何况你和额附大部分时间都在公主府,佟佳人的话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容宜眼眶红了,用力抱了抱容谧:“谢谢你,六妹妹。”
--
九月十六,天还没亮,容谧就被叫醒了。
她匆匆洗漱更衣,赶到容宜的寝宫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容宜穿着大红嫁衣,旗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饰,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子前。德妃站在她身后,一边替她整理头发,一边偷偷抹眼泪。
“额娘,别哭了。”容宜从镜子里看到德妃的眼泪,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女儿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佟府离宫门也就几步路,女儿随时都能回来看您的。”
“嗯,随时回来。”德妃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吉时到了,容宜被搀扶着走出寝宫。太后早已在慈宁宫正殿等着了,容宜进去的时候,老人家眼眶已经红了。
“宜儿,过来。”太后招招手。
容宜走过去,在太后面前跪下。
太后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容宜的脸,颤声道:“你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哀家看着你从那么小一个娃娃,长成现在这样的大姑娘。如今你要嫁人了,哀家高兴,也舍不得……”
“皇祖母,孙女儿也舍不得您。”容宜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祖孙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宫女们也跟着抹眼泪。最后还是太后先收住了,她擦了擦眼泪,拉着容宜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宜儿,你记住,不管你嫁到谁家,你都是大清的公主,是哀家的孙女儿。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皇祖母放心,没人敢欺负孙女儿的。”容宜破涕为笑。
太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要孝顺公婆,要善待下人,要和额驸好好过日子,要常回宫看看。容宜一一应下,最后磕了三个头,才被搀扶着站了起来。
从慈宁宫出来,容宜又去乾清宫向康熙辞行。
康熙今日穿得很正式,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目光里有不舍,也有欣慰。
“宜儿,朕把你交给舜安颜来。”康熙开口道,“他若对你不好,你告诉朕,朕饶不了他。”
容宜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儿臣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儿臣一定好好过日子,不给皇阿玛丢脸。”
“起来吧。”康熙站起身,走下来,亲手将容宜扶了起来。他看着女儿的脸,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去吧,好好的。”
“是。”
容宜退出乾清宫,舜安颜已经等在外面了。他今日穿着大红的吉服,衬得整个人意气风发。看见容宜出来,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跪下。
“奴才舜安颜,叩谢皇上恩典。”
康熙点点头:“好好待朕的女儿。”
“奴才遵旨。”
舜安颜起身,走到容宜身边,低声道:“公主,咱们走吧。”
容宜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宫殿,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她转过身,在舜安颜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停在宫门口的彩轿。
容谧跟在后面,看着容宜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五姐姐!”她喊了一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容宜。
容宜被她撞得一个踉跄,站稳以后,拍了拍她的背:“六妹妹,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舍不得。”容谧把脸埋在容宜的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容宜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住了,轻声说:“六妹妹,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你也要给我写,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身子骨要养好,别总熬夜写那些话本子,伤眼睛。”
“知道了。”
“还有,那个策凌……”容宜压低声音,“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躲着了。我看他对你倒是真心的。”
容谧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五姐姐,你都要嫁人了还操心这些?”
容宜笑了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行了,我走了。”
彩轿缓缓抬起,仪仗队奏响了喜乐。容谧站在宫门口,看着那顶红色的轿子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
风很大,吹得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容缇出嫁的时候,她虽然难过,但更多是对姐姐远嫁的心疼。容宜出嫁,她却是真真切切地舍不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天天黏在一起、什么秘密都分享的姐姐,从此就要住到别人家里去了。
虽然还在京城,虽然还能常见面,但毕竟不一样了。
“公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容谧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台吉怎么在这儿?”
策凌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条帕子。容谧低头一看,那帕子是素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奴才恰好路过。”策凌的声音很轻,“看到公主一个人站在风里哭,不太放心。”
容谧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帕子团成一团塞进袖子里:“本宫没哭,是风太大了。”
策凌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戳穿她,只是说:“风确实大,公主还是早些回宫吧,别着凉了。”
“台吉管得倒宽。”容谧习惯性地怼了一句,但语气比以往软了许多。
策凌也不恼,依然好声好气地说:“公主说得对,是奴才多嘴了。不过公主若是不想回去,奴才陪公主站一会儿也无妨。”
容谧侧头看了他一眼。
秋日的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轮廓深邃,带着草原男儿特有的英气。他站得很直,目不斜视,像是在认真地看着远处的宫墙,又像是在认真地看着她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