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三件套重新变回一个金属球，他缓缓落地，把它塞进敖丙包里。
“李先生，敖先生。”
身穿蓝色军装的上校缓步走来，哪吒下意识挡住敖丙的半个身子，上校向两人敬礼，哪吒和敖丙一前一后回了个军礼。
来人手中的检测器数据流不断滚动，他用眼神示意敖丙：“请解开机甲安全锁。刚刚我们观测到一台未申请到军方安全批号的战斗机甲。”
哪吒冷冷皱起眉，敖丙的右手扯了扯他的马甲后摆，“可以，请允许我先打个电话。”
上校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敖丙走到一旁，光脑开始隐私通话模式，半分钟后，上校的光脑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打开光脑查看了信息后，向敖丙微微致意，“抱歉。”然后转身走了。
哪吒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扯着敖丙的胳膊，弯腰从警戒线外踏了出去，“还不快走？待会新闻部和什么乱七八糟的部门来了，要你留下了解情况，你就老实了。”
敖丙闻言加快了脚步。
“真烦人，”哪吒忍不住抱怨，“你刚为他们解决了危机，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感谢，是评估你的危险性，检查你刚刚的战斗是否合法。”
“这是他们的规则，没办法。”敖丙试图安抚。
“有些规则是为了排除异己。”哪吒更进一步。
“但更多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弱势群体的权益。”
“小爷不跟你争论这个。”
敖丙也很无奈，他们两个人面对的社会环境是不同的，哪吒虽不至于反社会，但也难免会有怨气冲天的时候，尤其是刚刚——
他们刚解决了一场社会危机，却没得到哪怕一句感谢一句关心，外人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要检查他们是否非法持有战斗机甲。
就连敖丙都觉得心里像扎了根刺。他想到哪吒刚刚的话，脚步微微一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哪吒为军方执行特殊任务的这几年，他受到的，一直都是这种待遇么？
所以刚刚才会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明明对方是“自己人”。
安慰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反手将自己的胳膊从哪吒手中抽出来，抓住了alpha的衣袖，“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哪吒“呵呵”一声，“大英雄，你认真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很蠢。”
敖丙：“……”
*
没有人商量，二人不约而同往停车场走出——赶紧离开这晦气的地方。
快走到出口时，这里的行人已经镇定了许多，大家纷纷往外走，路过门口的冰淇凌窗口，哪吒突然戳了戳敖丙，“吃不吃？”
敖丙看着窗口贴着的“第二份半价”，点了点头。
“你只能吃半个，分化期还没彻底过去呢。”哪吒强调道。
敖丙拍了拍alpha的肩膀，“知道了，你给我买。”
敖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打开光脑查看信息。
来自「导师·申」十分钟前的留言：“和杨戬打过招呼了，不用把机甲给他们，直接走就行。”
来自「父亲」的三个未接来电以及留言——
十五分钟前：“儿子，刚刚社交媒体上那个蓝白机甲是你吗？”
十分钟前：“联系人切断了直播，但是有人拍了你的正脸，快走。”
五分钟前：“想继续玩的话也可以，爸爸替你打点好了，不会有照片曝光，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三分钟前：“注意安全。”
敖丙给导师回了个“好的”＋猫猫头敬礼表情包，然后又长按，逐条转发给了父亲。
想了想，又补条句语音“没有受伤，父亲放心，一会儿就走。”
*
哪吒排队等冰淇淋，前边的一对情侣一直在聊天，哪吒无意识偷听了几句，原来是omega在小声啜泣，说自己不该把纪念日选在这里过，alpha温柔的安慰他，说一些诸如“乖乖不怕，今晚我们要标记对方了，开心点。”的酸话。
omega柔顺得依偎在alpha怀里，小声叫了一句“老公……”，剩下的哪吒不想再听。
他撇撇嘴，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情绪。低头看见那对情侣交握的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哪吒在心里冷笑：“哼，订婚了，怪不得叫老公，家族联姻，一定是家族联姻……”
当那对情侣突然开始旁若无人的接吻，哪吒又听到一句“老公，我们认识两个月——”
他瞪大眼睛，不自觉回头看了敖丙一眼。
敖丙正对上他的目光，动了动手指，哪吒的光脑震了震，“怎么了？”
“我滴天，我前边这对AO，他俩今晚要互相标记了！”
敖丙失笑，“八卦精。”
哪吒打字的手飞快：“不是！他俩才认识俩月！老公都叫上了！”
“嗯？所以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哪吒抬起头，敖丙一脸淡定。
前边的情侣买完走了，哪吒买了一个抹茶味一个草莓味，一手拿一个递给敖丙。
敖丙刚要接过草莓味的那个，哪吒又撤了回来，一口将冰淇淋的大头咬掉，重新把只剩脆筒部分的冰淇淋递给他，口吃不清得含糊道：“几能次搬个。”
敖丙：“……哥们，也只剩半个了。”
*
哪吒一口吞下冰淇淋，还陷在刚刚的震惊中，“不是，才认识两个月就忽悠omega喊老公，他俩晚上还要标记，这种不检点的渣A也有人要？”
敖丙咬了一口脆筒，“人家谈恋爱，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爹说标记对omega来说是大事儿，怎么着也得结婚之后，他和老妈认识十年，老妈同意嫁给他，他才准备了求婚仪式的。”
“……”敖丙语塞，他不理解求婚为什么要先弄清楚对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但是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分化后，alpha的态度一落千丈了。
不是嫌弃自己分化成了omega，而是数十年如一日被父兄母亲灌输的“尊重omega”的思想在作祟。
那些相处中的变化和细节，不是疏远，而是“尊重”。
敖丙心头一暖，又陡然生出些许苦涩。
太难了。
臭美、耍帅、打耳洞、玩乐队、翘课、对楼下路过的omega（敖丙）吹口哨、染过发、想过纹身、爱玩古董车。
这样的关键词放到星网上，谁路过不喷一句哪来的“渣A”、“老流氓”？
不说片叶不沾身，也该是看惯了快餐式爱情了，更遑论还长着那么一张脸。
这种人，怎么就被教育成了纯情古板A呢？
*
敖丙没搭理哪吒，低头看了看时间，将剩下的最后一点甜筒习惯性递给哪吒，“吃不下了。”
alpha愣了愣，看着被omega舔得表面光滑的冰淇淋，下意识抬起手固定住敖丙的下巴，用食指擦掉了敖丙唇边沾着的粉色。
黑色的指甲，温热的指腹和omega粉色微凉的双唇形成视觉和温度的双重对比，敖丙还没反应过来，哪吒把手指往自己面前递了递。
敖丙的脑袋有点懵，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的舔了上去。
与此同时，哪吒就着omega的手把他举着的最后一点甜筒叼进嘴里，实验体微热的唇擦过敖丙同样微凉的指尖。
抬头对上alpha震惊的双眼，敖丙的脸腾一下就热了。
哪吒的表情简直是“瞠目结舌”四个字的完美演绎，没有另一个形容词能更精准的概括他面上的窘迫和震惊。
敖丙突然明白了过来，还没想到一个完美的解释，就听面前的alpha理直气壮地开口：“我给你看看你脸上的奶油，你舔它干嘛？”
“……”
谁来救救我。
第14章
哪吒留在敖丙指尖的温度还没褪去，alpha的指尖悬停在敖丙唇边半寸，omega的军用通讯器嗡嗡作响，两个人同时后撤半步，仿佛刚刚的暧昧只是错觉。
敖丙没管通讯器，低头把玩着金属球，声音轻得像是在讨要一个新的冰淇淋，“上个月北极的虫潮，是你剿灭的？”
实验体耳尖微动，敏锐的察觉到远处相机清脆的咔嚓声，哪吒一把将敖丙扯起来，脱下红色马甲兜头包住他，将omega单手抱起，敖丙的视线范围只有一片红色，感觉自己被颠了几下，然后就被塞到了跑车副驾上。
他没有回答敖丙，也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军方的绝密信息。
在机械螳螂众目睽睽下闯到游乐园之前，虫族只在联盟边境区域活动。
引擎声响起，汽车启动。敖丙点开光脑，网上的舆论已经翻了天。
三年前的红海坍塌事件，官方通报为地下溶洞塌陷引发的地质灾害，现如今当时沸沸扬扬的“地下溶洞实为虫族地下巢穴，腐蚀性溶液导致岩石瓦解”的说法卷土重来。
一年前的但丁号沉船事件，官方通报是触礁，现如今，殡仪馆员工偷拍的遇难者遗体上，胸口上有虫族噬咬痕迹的照片让无数个网页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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