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令绵谷新扣紧门框，无措用不记得从哪里学到的话安慰：“噩梦都是相反的，先起来吃早饭吧，有你喜欢的小笼包……”
小林霜月洗漱完才出来，白色针织毛衣搭配长至脚踝的白兰格纹长裙，外罩柔软的湖蓝色毛衣外套。
头发平时发尾精神的反翘都耷拉着，偷懒似的松松编在一侧，像只生闷气的小猫。
好在猫不对食物较劲，吃到美食后心情肉眼可见地恢复，有了闲聊的性质：“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抱歉，明明是我揽下的事情……”
“别在意这种事，满打满算也只玩了两局歌留多而已。”
小林霜月咽下包子算了算时间，“说得轻松，算上复盘、那岂不是快天亮了才回来？你该不会没有睡觉吧！”
“回来又睡了几个小时，但实在太饿，就起来叫客房服务送早饭。”青年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相比困意，还是脑力和体力大幅度消耗后的饥肠辘辘更让人难以忍受。
两人就远山和叶的歌留多水平进行了相当专业的探讨，最后绵谷新得出结论，“皐月杯不算出名的赛事，所以高段位选手不多，但皐月会的成员有主场优势，想进决赛不是没可能，只是需要一些运气。”
小林霜月一手撑住下巴，一手摆弄手机，随口道：“嘛，和叶看起来就是运气会很不错的那种，不用到决赛就能碰上小红叶也说不定。”
“提前碰到王牌，是运气好吗？”绵谷新哭笑不得，但也听说了两个女孩之间的赌约，试探询问道：“小月愿意帮远山，是希望她赢？”
“我当然无所谓，也不认为服部君会因为一场比赛的胜负而改变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里，小林霜月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绵谷新。
青年用筷尖利落分开鱼肉和鱼刺，进食幅度不大速度却不慢，蓝色的眸子因为困倦显得水润，和梦境中毫不留情转身的家伙判若两人。
绵谷新主意到复杂的视线，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吃完饭你再休息会。”小林霜月这时恰好收到邮件，“小兰有东西要交给红叶，我下去带她们见面，然后下午就回东京吧。”
两人商量好，小林霜月就打算去找毛利兰，大概是噩梦的缘故，她破天荒地找了两个保镖跟在身边。
即使有铃木园子这个大小姐在身边，毛利兰对随身保镖的接触还是不算多，在同乘电梯去大厅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愕然询问：“您该不会是前年亚洲空手道锦标赛的冠军吧？”
带着墨镜的保镖先看了眼雇主的脸色，然后才笑着应对：“是的，没想到您可以一眼认出……”
毛利兰惊喜道：“我是您的粉丝，前年听说您退役我难过了好久，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两人意外聊得投机，反而最后小林霜月和江户川柯南站到了一起，“爆炸案的犯人还没找到？监视阿知波社长，是觉得他有问题？”
侦探反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电梯在这时抵达一楼，小林霜月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说起来我今年夏天经历的爆炸案，好像也没有找到犯人。”
江户川柯南并不觉得这是一句没有意义的话，立刻向服部平次打去电话。
毛利兰拿到喜欢的选手签名，才发现一直跟在腿边的小孩不见了，“柯南呢？”
“说是去找服部君了。”小林霜实际上不喜欢工藤这种一碰到案子就不顾身边人的性子，故意上眼药道：“但毕竟是小学生，总是这样乱跑可不是好习惯。”
“他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孩，”说到这点毛利兰就很无奈，想到少年侦探团更是无助：“好吧……那一群都是。”
小林霜月这么一比较，连樱兰那两个最闹腾的双胞胎都顺眼不少。
两人很容易就找到大冈红叶，身着玫紫色套装裙的大小姐端坐在大堂沙发上，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些紧张。
果然她一看到小林霜月靠近，就立刻起身，“霜月，我、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小林霜月故意板起脸，“我们不是在电话里都说明白了，还要道歉，是因为小红叶没有把我当朋友吗？”
“当然不是！”大冈红叶红了脸，又有些气恼翻起账本：“那你帮我的情敌特训又怎么说？”
毛利兰拿出卡包递还的同时无辜一笑，“今早电话里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小林霜月却没有被抓包的不安，“对哦，我帮她是对小红叶的惩罚。”
大冈红叶谢过毛利兰，闻言冷哼，“就算特训也没有用，麻烦你们转告她，我看中的歌牌一枚也不会被人抢走！我的老师一直都是这么教导我的。”
“但是人和歌牌是不同的。”小林霜月突然出声打断，鸦羽般的睫毛在本就浓重的深瞳上留下一片阴影，“感情可不是竞技，小红叶你真的认为……”
“是小时候平次和我约定过，要娶我做妻子。”
毛利兰满脸写着完蛋，焦急道：“可那只是小时候的事。”
“无论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对吗？”大冈红叶嘴角下撇，固执道：“而且如果喜欢的人自己都不去争取的话，被抢走才是无话可说吧！”
直到大冈红叶离开，与皐月会成员前往阿知波会馆参加皐月杯开幕仪式彩排，小林霜月脑海中还回荡着前者的话。
久违打开系统查询，听着冷冰冰的讨论度数值提示，越来越难以上涨的分数，就像梦里缠绕在她周身、经久不息的风雪。
不爱红尘误，偏得命苟延。今宵何所恋，夜半月中天。[1]
明明应该死去的人偏偏活着，在明知等待自己的恐怕是一片黑暗，却被皎洁的月光勾起对人世留恋。
如果没能从这里逃出去的话，她有争取的资格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卡了很久，删删改改写了好几天，抱歉呜呜。
虽然很想写甜甜的互动，但实际上小月的心动到行动，会比新艰难很多。
[1]寂しさに宿を立ち出でて ながむれば いづこも同じ秋の夕暮れ(こころにも あらでうきよに ながらえば こいしかるべき よわのつきかな)
不爱红尘误，偏得命苟延。今宵何所恋，夜半月中天。
——《小仓百人一首》第68首/三条院
第114章
“み——”
这首二字决的歌牌，远山和叶确信还没读到第二个音节，歌牌却已经被小林霜月的指尖推出。
“霜月为什么可以这么干脆的取牌，明明みち还在自阵，却直接进攻，难道不担心双重手误吗？”
一百首歌留多才唱诵到一半，远山和叶的呼吸节奏就已经混乱，心中腾升的无力感和昨夜相似，又大有不同。
如果说面对绵谷新是河川，进攻的势头像是潺潺流水无法截断，那么面对小林霜月就像一汪无波的深潭，平静盛着月光的水面下是根本无从判断的暗流。
“当然是确定听到的就是“みせ”，我手机当中的录音，没听过一千次、也有八百。”
小林霜月捡回歌牌摞在身侧，“‘みち、みせ、みよ’第一个音相同，但调子的高低、连接后一个音节的口型差异都会带来微妙的差距，不同的读手发音习惯也有不同，当然声音的玄妙远不止这点……”
远山和叶耷拉下肩膀，“我的耳朵不够灵敏，岂不是除了一字诀，就没有从霜月手上抢牌的可能性了吗？”
“当然不是，和叶应该更加发挥自己的优势才对。”
“我的……优势？”少女若有所思地垂下头，重新拾起斗志。
然后以九枚的落差输给小林霜月，安详地闭上眼、朝榻榻米歪去，毛利兰赶紧上前接住褪色成线稿的好友，“和叶！振作一点！”
小林霜月站起身活动腿部，“现在休息十分钟，然后做一下遗忘训练吧。”
“记忆训练倒是听过，但遗忘训练是什么？”
歌留多是一个反复记忆的过程，想要记忆好下一局的歌牌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将上一局完全忘记。
但刻意去忘记是反人性的，这远远比记住要困难，而用新的牌阵记忆去覆盖，又容易在局数变多之后产生错乱。
将训练方法和目的解释完，小林霜月语气是不自知的骄傲，“别小看遗忘训练，虽然我还做不到，但新在比赛中甚至会忘掉一次歌牌再重新记忆。”
远山和叶大为震惊，“这种事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小林霜月扯扯嘴角，暗自腹诽柯学世界观里不合理的事情才更多吧。
“需要记忆和遗忘的内容，不止眼前的歌牌，还有读过和尚未读到的和歌，先休息一下、然后来做练习。”平放在榻榻米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小林霜月说完到窗边接通陌生来电。
“什么？”
听清话筒那边的话，小林霜月的声音骤然拔高，在毛利兰等人担忧地看过来时抬手下压，给电话那头一个拖延的回答：“今晚六点之前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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