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孩质疑的目光下，蓝色的眼珠平移到一侧，“就当是我暴露你秘密的赔偿。”
“哼，他想得美！”
小林霜月结束打工回家以后，果不其然要面对两个哥哥的审讯，她说出二阶堂给出的方案立刻被泷川莲大声反驳：“这小子肯定有想法，趁我不注意还喊小月的名字……”
女孩撇嘴，“莲哥别太敏感了，我们只是朋友。”
“小月在打工这件事我是知道，并且支持的。”泷川雅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餐桌上安静下来，就连小林霜月都意外地瞪大眼睛。
“仔细算一下，报名、升段登记的费用暂且不提，只是每次来回的车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从你的腿好了开始到现在，几乎每个月都要参加两次以上的活动，就算有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也完全不够用，不打工我们才该担心她的钱是从哪来的。”
泷川莲想说点什么，又没办法反驳，小林霜月过于独立，他也就跟着去过一次A级升段考试，还是因为担心她刚好的腿，拍下了女孩在春天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他好像找不到立场阻止，只能鸡蛋里挑骨头：“可是哪里打工不行，那餐厅也太远了。”
“确实换个近一点的怎么样？”
泷川雅贵说着推出一张写有“中崎弓具店”字样的名片，“这是我认识的一家弓道用具店的老板，我之前把你做的弓袋小挂件分给他了一些，卖得很不错。”
小雅哥该不会早就做好了让她换工作的准备吧？
燕国的地图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第30章
按照哥哥们的期望，小林霜月换了一份工作。
但和二阶堂永亮的关系并没有变得疏远，甚至因为辻峰高中时常来夜多之森弓道场训练，和整个社团的人都熟络起来。
当然这也多亏了泷川雅贵给出了一个相对低廉的租借价格。
忙碌在歌留多和兼职之间，小林霜月觉得只是一眨眼夏天就已经溜走，树叶悄无声息的变红，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整夜的初雪就将夜多神社的屋顶覆盖。
避免行人踩踏、融化的雪水把参道弄脏，一大早全家都被泷川雅贵喊起来扫雪。
泷川莲困得用扫帚杆撑住自己的下巴，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这种天气大家都在家睡觉，不会有人来参拜吧……”
他话音刚落下，就看到参道上多了穿羽绒服的身影，黑发青年脚步轻快，稳健走在积雪堆积的台阶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来人令小林霜月有些意外，“凑？”
鸣宫凑口中哈出一串白气，翠绿色的眼睛里是相似的意外，“早上好，霜月。”
因为不知道从哪听说初雪会带来祥瑞，去神社祈愿平安健康能更加灵验，鸣宫凑突发奇想为给妈妈求一只护身符而来。
他参拜完从穿着白衣绯袴的学妹手上接过御守，笑得格外温和，“没想到这里就是你家的神社，很气派。”
他们才闲聊几句，鸣宫凑突然抬起头看向外面，“きれい……”
小林霜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小雅哥的弦音。
“那边是我家的弓道场，你要去看看吗？”
“不……我、我还有兼职，先告辞了。”青年的手指收拢又松开，良久做不下决定，以至于离开都显得狼狈仓惶。
行色匆匆撞上从外进来的人，鸣宫凑低着头道歉没有任何停留，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没成想进到神祠里看到的只是松松绑了两个麻花辫的巫女，二阶堂永亮摘掉头顶的白色鸭舌帽，晃晃被压塌的灰色短发，“早上好，巫女大人。”
小林霜月意外笑道：“诶？永亮君早上好，今天这么热闹，怎么一个两个都往神社跑？看来莲哥也很有乌鸦嘴的体质，以后得让他说话小心点了。”
灰发青年苦笑一下，“因为是初雪，就算是我也有想要对神明才能祈祷的愿望。”
猜测到他的愿望应该关于常年生病的叔叔，小林霜月拿出绣有“病気平癒”的御守，熟练念诵授与词，“现在为您授予此御守……”
“無病息災でございますよう。
幸魂（さきみたま）奇魂（くしみたま）
守り給え（まもりたまえ）
幸へ給え（さきはえたまえ）。[1]”
女孩的声音很轻，大概是她常常唱诵和歌，在说出带有神圣意义、语法古老繁复的祝词时，带有特别的节奏韵律。
高低起伏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像来自千百年前的古乐，神秘又神圣……
二阶堂意识到自己在发愣时，赶忙垂下眼，视线落到被巫女微微泛粉的手指末端按住的淡绿色御守上。
“接下来一年间请好好珍惜携带。”
完成整套授与流程后，小林霜月才呼出一口气，以个人的角度献上祝福：“希望你叔叔的病可以早日康复。”
“谢谢。”
二阶堂珍而重之将御守装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同小林霜月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才问：“刚刚跑出去的是小凑？”
女孩出了神祠就拢上长款羽绒服，点头默认，“你和他碰到了啊，本来打算邀请他去我家弓道馆看看的。”
二阶堂把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把一枚硬质小圆管攥在掌心，语气有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忐忑：“霜月和小凑关系很好吧，他放箭过早的毛病现在已经治好了吗？”
小林霜月：“不知道，但如果凑以后都不拉弓，那就太可惜了。”
“因为他是拉弓的天才？”轻蔑的哼笑从青年齿缝间泄露，在对上女孩有些诧异的目光时，二阶堂永亮仍然倔强地抿嘴，“霜月的命中率也很高，家中还经营弓道场，不拉弓才是可惜吧。”
清脆的弦音还回响在神社上空，小林霜月久违地做了一个拉弓的动作，“永亮君拉弓是为了什么，中靶吗？”
二阶堂永亮只是看着她，仿佛在问难道不是。
“对我的弓道而言，最重要的只是放箭那一瞬间。”她回收的手突然改变方向，在空中做了一个定点明确的空挥，仿佛射出的箭矢就是直接取牌的完美轨迹。
“射法八节的其他七节怎么样都好，我只享受‘离’的瞬间，像我这种三心二意的家伙，才不适合弓道。”
小林霜月坦然一笑，“把弓道当做歌留多的替代品，那无论是弓道还是歌留多，都太可怜了吧。”
“说起来我开始拉弓，是因为爷爷。”
二阶堂永亮从泷川莲口中听说过小林霜月不再拉弓的缘由，却还是第一次听起她自己的提起。
“因为国中才被爷爷接到身边养，不知道怎么和老人相处，所以就提出想学一下拉弓来拉进距离，本质上来说我喜欢的是爷爷。”
同样因为叔叔的影响拉弓的二阶堂永亮能够体会这种感情，想说的话在听到下一句后突然哽在喉咙。
“但爷爷不想做我拉弓的理由，他说箭矢应该指向心之所向。”
眼前的女孩裹在有些厚重的羽绒服下，说完像热血漫画中主角才会喊的台词后被冷风一吹就破功，瑟缩着连指尖都缩进袖口。
冷风也将陷入沉思的二阶堂唤回，“说这么多，他要是真的热爱弓道，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小林霜月立刻赞同：“我也这么认为。”
二阶堂：“……”
他根本不是在认同那个家伙！
寒风吹来盐粒一样的细雪，二阶堂永亮确信小林霜月在装傻，也懒得和她辩论，“我该去医院了，今天气温很低，你快回去吧。”
“拜拜——”
泷川莲拎着扫把，不知站在参道旁多久，“你们聊得很开心啊，但我说起码也要等上高中……嘛、果然还是大学吧。”
“莲哥扫得好快，那我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快冻死了。”
小林霜月呼出一口白气，根本不理还在那嘀嘀咕咕的家伙，“说起来小雅哥今天是不是煮了红豆，一会煮点年糕怎么样？”
几天后，小林霜月的讨论度微妙地上涨了一些，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到底是因为二阶堂永亮，还是鸣宫凑。
但总归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因为一月份的女王战，十二月不是歌留多的“旺季”。
福井只在月底有一场段位认定赛，小林霜月申请读手成功后，和绵谷新通电话才知道后者并没有报名。
她有些失落，但想到自己大概率不是A级比赛的读手又释然很多。
早上从长野出发的时候还风和日丽，从中转站转车之后电车窗外的天色就变得暗沉，小林霜月做好了天气不好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福井站台上出来的竟然会被风雪糊得睁不开眼。
艰难撑开伞，差点被连人带伞一起被卷走。
好崩溃，大家都是乡下，为什么福井的雪这么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雪期吗？
“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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