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至，他的目光在看客们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他自己作品上停留的时间都要长。
明明下面一件件精美的衣衫尽数脱胎自涩泽龙彦之手，展示的是属于他的荣光，涩泽龙彦却丝毫不关心。
终于，织田作之助发觉了这边的异常，他开口询问道：“龙彦先生您不开心吗？”
涩泽龙彦看向他，没有回应。
无所谓开心，或是不开心。
对于涩泽龙彦来说，他对开工作室、开办时装秀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更甚至他也不怎么希望，将自己的作品予以他人穿着展示。
如果不是为了让剧本演绎得更加真实些，涩泽龙彦其实并不很想举办这个秀。
在他看来，楼下那一个个看似专业、优秀的模特，并不能展示出他作品的真正魅力。
这些旁人看来十分精彩的秀，对于涩泽龙彦本人而言，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失败品。
这种让人不快的失败品，还要一个接一个地举行，涩泽龙彦能开心起来才怪。
织田作之助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他能清楚地觉察到涩泽龙彦的情绪状态。
青年清晰地意识到，涩泽龙彦对于这个盛大的秀并不满意。
既然青年的兴趣不在走秀上，那他目光还一直瞧着前方荧幕，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织田作之助疑惑地歪了歪头，抬头看向房间内巨大屏幕上，无论怎么看都瞧不出半丝疏漏。
所以，龙彦先生在看什么？
织田作之助正准备开口询问，结果还未将疑惑说出口，涩泽龙彦开了口：“看这里。”
随着涩泽龙彦的动作，织田作之助将视线移到屏幕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织田作之助的眼帘。
金发少女穿着红色洋装，津津有味地看向前方。
这分明正是森鸥外的人性异能——爱丽丝。
既然爱丽丝在这里，也就说是森鸥外也在这里！
“森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织田作之助下意识探了探身，试图看得更清晰些，将在摄像盲区的森鸥外找出来。
“沿着「梦」找过来的。”
「梦」，是涩泽龙彦在国外设立的设计工作室的名字。
不知晓是不是聪明人的通病，他们在取代号或者事物名称的时候，总会赋予其某些隐喻。
好似伏黑甚尔那个假名，又好似这个为了构造伪装剧本组建的工作室。
这些名字都带着取名者的恶趣味。
甚至有些玩弄的意味。
「梦」，本就是缥缈的不实之物，所以无论怎么追寻只能得到一片空白虚幻。
「梦」这个字一出现，也就宣告了，想要沿着这条线索追查的人注定期待落空。
虽然这条线无法深挖真相，但是能够调查到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有所联系已然是足够了。
对于森鸥外来说，他当然不会全盘相信调查报告上的东西。
至少在他亲眼见到涩泽龙彦之前，除了织田作之助和涩泽龙彦认识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外，森鸥外对于调查组那边调查到所有情报都秉持着一种怀疑态度。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森鸥外从涩泽龙彦这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这种经年累月培养出直觉，往往比理性的判断更加准确。
所以，森鸥外选择来这个与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时装秀碰碰运气。
只是，森鸥外的运气宛若薛定谔的猫咪，充满了不确定性。
现在看来，运气女神今日是不打算眷顾他了。
他想在秀场跟涩泽龙彦打照面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因为少爷完全不准备出现在台前。
此刻，少爷正和织田作之助站在上帝的视角，观察着整个会场。
秀场内，除却对准T 台几个主镜头，还设有多个监控。
监控加上拍摄镜头，基本上能做到，让涩泽龙彦和织田作之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窥视全场。
这不，刚开场没多久，少爷就已经将“不速之客”们全找出来了。
伴随着爱丽丝的身影被放大后，荧幕在涩泽龙彦的操作下，骤然被划分为若干个小块，一张张人脸密密麻麻地在荧屏之上规律排列着。
这么多张人脸猛然闯进眼中，即使织田作之助并非常人，大脑一时间也没办法处理这么多信息，青年恍惚了一下。
他轻闭双眼，那股大脑使用过度的眩晕感瞬间褪去，再次睁开眼睛后，荧屏之上那些驳杂信息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
其中多数窗口中，是织田作之助熟悉的面孔。
与谢野晶子、太宰治、森鸥外、爱丽丝，连带着T 台上的公关官。
织田作之助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只有一个窗口里外。
荧屏最中心，被一群熟人“包围”的C 位置里，出现了两张织田作之助异常陌生俊美面孔。
总之，上面那两个青年，织田作之助是一个都不认识。
二人的位置，恰好卡在了监控的盲区，定格在荧屏之上这张影像，还是从T 台旁边的摄像中截取的。
能够拍下二人的影像，也是偶然。
当时负责拍摄的人员为了更好地拍摄模特，所以稍微移动了一下摄像角度，这才留下了这不到一秒的双人影像。
好在用来拍摄的器械质量很好，纵然二人占据了镜头一个微小的角落，但放大之后画面依旧清晰，至少二人的模样没有失真，能让人一眼分辨。
这二人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尼古莱·果戈里。
织田作之助瞧着涩泽龙彦的视线落在了二人身上，停留了良久。
于是，织田作问道：“龙彦先生，你认识他们？”
涩泽龙彦点了点头，“算是认识。”
陀思妥耶夫斯基，东欧‘死屋之鼠’的成员，代号‘魔人’除却是恐怖组织头目这个身份外，偶尔还会化身“好心人”贩卖些情报。
在与织田作之助和系统D 23333相遇之前，「龙彦之间」中很大一部分藏品都跟这位‘魔人’先生沾点关系。
基于这份交易带来的交情，涩泽龙彦也调查过这位‘魔人先生’，所以涩泽龙彦虽并未正式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打过照面，但是当这位“老朋友”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虽然，也只认出了“魔人”，对于跟随在魔人身边的那名银发青年，姓甚名谁是何身份，涩泽龙彦无法分辨。
但是，这人竟然能与“魔人”结伴而行，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角色。
涩泽龙彦将果戈里进行了重点标记。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模样大变的屏幕画面，说道：“您早就猜测到了，今天会场内会混进一些特殊的客人？”
涩泽龙彦点头，淡然说道：“有几个防御机制被触发了，干脆借此机会看一看触发者究竟是些什么人。”
涩泽龙彦在编写剧本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应对旁人的调查，早早埋下了预警机制，为的就是有人调查他们的时候能及时反应。
每个剧本的触发预警都不相同，所以当预警被触发时，他能依此迅速地分辨出是异常发生在哪个剧本中。
最近，因为东京这边的事情，涩泽龙彦主动暴露了自己与织田作之助认识的事实。
于情于理，横滨内外跟他们有交集的势力一定会对他们进行调查，所以“颁奖人与获奖者”“设计师和缪斯”剧本中的预警被触发并不出奇，这些早就在涩泽龙彦的预料之中。
但是，变数出现了。
本不应该被触发的“卧底”线发出了警报。
调查到“卧底”线的势力，很明显不是港口 mafia ，也非异能特务科。但凡调查到“卧底”线的是这两家，那么他和织田作周边早就该围满了虫豸了。
因此，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也为了掌控这个变数。涩泽龙彦直接顺水推舟以「梦」作为诱饵，准备钓鱼。
现在看来，倒真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在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瞬间，涩泽龙彦就确定了，触发了卧底线预警的就是这位魔人先生。
只能说不愧是“魔人”，这调查情报的能力委实是强得可怕。
好在涩泽龙彦准备充分，织田作之助的警察身份防护得比较严密，纵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来了也得在他的剧本迷宫里转几圈。
不过……
涩泽龙彦盯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定格在荧屏之上的身影，若有所思。
“龙彦先生？”
涩泽龙彦望向身旁的织田作之助，等待青年继续发言。
“这位先生哪里不对？”
这位异国青年身上，到底有什么异常？让龙彦先生对其格外关注，甚至比对上兰波先生时感觉还要慎重。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东欧异能组织「死屋之鼠」的头目，代号「魔人」，也是有名的情报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