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从谋利者的身份抽离，站在局外人的角度重新审视这场发布会。
“太宰君，你觉得那位涩泽先生，有没有预料到「咒灵能源转化」技术公布之后他将面对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答。
森鸥外并没有执着于让少年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想要找个人聊一聊罢了。
“我猜他应该是知晓的。”森鸥外继续道，“就不知道他准备如何应对了。”
太宰治敛眸。
能源。
一项的新能源，如果它足够低廉、清洁且高效，那它的出现将对传统的石油、煤炭等能源产业产生巨大冲击。
很显然咒灵能源十分符合清洁这个标准，至于低廉和高效与否还有待商榷。
但凡它能做到低廉，那就太糟糕了。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人类存在咒灵就能一直存在，也就是说这种能源近乎无限。
一种近乎无限的低廉清洁能源，这意味着电力将成为最廉价的基础能源，全球能源体系都将发生翻天覆地改变。
这还只是着眼于能源系统本身，都还没说到其他地方。
要知道能源对世界的影响可是方方面面的，搞不好世界格局都会因此改变了。
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别说咒术界无了，日｜本大概最后也会无了。
淡定如太宰治也没忍住揉了揉眉心，那个白毛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此时此刻，太宰治由衷地希望织田作之助能踹掉涩泽龙彦感觉跑路。
因为男人身边很有可能就是个深渊巨坑。
“他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偏偏就喜欢玩火！？
这么个潘多拉魔盒说开启就开启，没有半点迟疑！？
但凡此刻涩泽龙彦出现在太宰治面前，太宰治绝对会揪住涩泽龙彦领子，好好质问对方一番，他那颗可厌的脑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
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做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事情搞刺激。
看得出，太宰治此时此刻真的很气愤了，完全丧失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这种气愤也只有一瞬。
因为太宰治委实是太了解涩泽龙彦了，知晓那个混蛋做不出玩火自焚的愚蠢事情。
涩泽龙彦既然敢将这个成果发布就说明他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至少不会让事情朝着太宰治猜想的那个最糟方向发展。
那么，要如何才能遏制巨大利益带来的灾难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让这个完美的成果变得不完美。
说得更加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让「咒灵能源转化技术」变成鸡肋。拥有被觊觎价值，但真的花费大工夫儿夺取又不合算。
只有将「咒灵能源转换技术」的价值框定在合理区间内，才能保证最坏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
太宰治盯着发布会礼堂上那个演讲台。
此时此刻，少年迫切地希望时光能够流动得快一些，发布会快点开始，让他能够验证自己的假设是否正确。
理智来说，太宰治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涩泽龙彦会采取这种措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太宰治害怕那个混蛋突然染上疯病做些不理智的举动。
瞧得出，涩泽龙彦在太宰治心中已然是没有半分可信度了，少年什么离谱推测都想往涩泽龙彦头上退。
嘛，涩泽大少虽然有些时候瞧着疯狂了些，但是他可没智商掉线的时候，自然不会做出什么不智之举。
正如太宰治推测的一般，涩泽龙彦早就打算好了一切。
他既然愿意将咒灵能源转化技术当作饵料撒出去，自然也做好了一切规划。
君不见，他抛出去的噱头只有“新兴清洁能源”这一条。
是的，足够清洁，但是不低廉，也不高效。
发布会二楼，某间休息室内，一个银发中年男人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着什么
凑近了听就会发现，男人嘴里说的正是关于【咒灵能源转换】技术的介绍。
这人就是「咒灵能源转化技术」的研究主复杂人——劳伦。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劳伦还在校对着自己的演讲稿，试图在最终登场之前，将演讲内容更改得再完美一些。
年近半百的欧美男人，眉眼间带着无法掩藏的激动与喜悦。
嘛，作为新能源诞生的促成者之一他很难不激动，毕竟随着今日的发布会举办，他与他身后的那些研究人员的名字将伴随着新能源投入使用而传进千家万户。
要问劳伦不害怕吗？
新能源一旦问世，他这个主要研究者必定被多方关注，甚至引来各种觊觎争夺。
劳伦表示：比起这些尚未发生的灾难，还是眼前的荣誉更加重要。
没有人可以在名留青史面前保持激动。
至少，劳伦表示他不可以。
银发的研究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过去两年里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专用术语。
对于中年人来说简单易懂的话，放在普通人耳朵里宛若天书一般。
只是，刨开一层又一层的天书谜言，偶尔也有几句普通人可以听明白的只言片语出现。
诸如：“「咒灵能源转化技术」虽然取得初步成果，但想要投入使用，仍有许多问题要克服。”
“首先是能量源转化不足问题，现阶段咒灵转化成能源的过程中，能源损耗率搞大百分之八十五……”
“且因为咒力能源的特殊性，目前还需要特殊材质建构传输网……”
……
林林总总的话语，进行提炼归纳，意思就是：咒灵虽然清洁，但是转化率低、生产成本高，甚至暂时只能局限在岛国本地使用。
总之，咒灵能源前景很好，虽然现在有些弊端，但一旦克服必然是世界上最好的能源。
只是比起来它那光辉的未来，现阶段的「咒灵能源」听起来就显得平庸了，甚至说是平庸好像都有些高看它了。
劳伦，半点不感觉这有什么问题。
作为项目的主要研究人，他对于咒灵能源的潜力深信不疑。
只要能克服那些难关，咒灵能源一定可以盖过石油、煤炭，甚至风能、太阳能都要屈居之下。
毕竟从零到一最难的一步他们已经走通了，从一到一百可就容易的多了。
两年的时间实现了一项壮举，纵然是理智的科学家也有些躁动了。
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演讲稿的劳伦先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很多年关于咒灵能源的研究将进度格外缓慢。
对于品尝过一日千里滋味的研究人员来说，宛若蜗行牛步的正常研究速度将成为噩梦一般的折磨。
是的，并非涩泽龙彦他们有意使坏破坏、延缓研究速度，只是让研究回归正常状态。
当然了，系统D 2333 会实时监控，以防研究脱离他们的掌控。
比起来后续找补遮掩，还是这般比较自然合理。
一项新事物出现时，总是带着些许瑕疵的，他们咒灵能源带着一些恼人的短处自然也变得合理起来。
这个状态的缺陷，足够筛除一部分短视又或者其他原因退出争夺的觊觎者。
之后，再发生些意外，比如宣告咒灵能源研究进入维谷，又能筛除一部分关注者。
加之，其余的种种操作。
如此，就可以保证，他们在获取最大利益的同时将危险压制到最低。
所以之前矶部荣一郎询问青冢和也，这一切是否还在他们掌握之中时，青年表现的异常平静和淡定。
没有事情可以挣脱他家少爷的掌控，没有——
青冢和也低头看向手腕，指针一格一格划动，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伴随着休息室里的胡桃木座钟咚咚作响，发布会终于开始了！
青冢和也将以集团发言人的身份登场致辞。
青年人起身整理好衣服，从容不迫地朝着礼堂走去。他身上没有半点紧张迟疑，这让紧随其后的劳伦也终于冷静了些。
发布会已经开始了，身为研究所真正主人的涩泽龙彦却一直没有出现。
太宰治左顾右盼，完全没找到青年的痕迹，反倒是发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太宰治瞧着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在平均年轻三四十岁的人群里，那二人显得异常突出。
毕竟一群中年人里，混进了两个青葱少年，自然怎么瞧怎么显眼。
太宰治皱眉，他们是怎么拿到邀请函的？涩泽龙彦给的？
少年下意识这般猜想，而后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兰波吗？
太宰治思索着，思索着二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获取的资格。
中原中也和伏黑甚尔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单纯的凑热闹罢了。
他们两个充分贯彻了兰波对他们的安排，来东京凑热闹。
因着涩泽节子的热情挽留，这两人干脆就在涩泽家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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