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静寂无声，只偶尔有蜻蜓落至虎杖的兜帽上，似乎将那里视作永恒的栖息地。2
夏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领域内的风景，上次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
他突兀想到之前五条过来拜托他的事情，这就尴尬了，在领域里那家伙岂不是听不到答案？
不过那样好像也挺有趣的。
想到这里，夏油回头看向虎杖，询问道：“如果你是我，会后悔吗？”
你就是我，或者，我就是你。
这样的话，虎杖曾说过许多次。
但这次的答案无比清晰，那是他早已明确的事实：“如果就这样停止，我就只会是个杀人犯而已。可能让夏油先生产生了误会，但我并不是什么干净到手掌不曾沾染罪孽的人。
只要我活着，就会有人因此而死。
但那些不能成为逃避的借口。”双手的手掌展开着，领域内的温度逐渐升高，那只蜻蜓却久久停留在在虎杖的兜帽上，似乎有一层不可洞悉的无下限，将其与诸多无关的事物隔离。
相对的掌间，聚起灼热的火焰：“承受着那些爱与痛苦继续下去，就是我选择的地狱。”3
他不专精于射箭。
因此火焰不在他转动手臂时形成一道火矢，却在形成后悦动于指尖，以最高温度灼烧着肌肤、蒸发着血液，如同施放穿血般，极速发射出去。
只需瞬间即可消磨残留的意志，绝不会留下痛苦的方式，随后在抽动的身体中大量咒灵暴动之时，形成巨大的火势，将所有一切吞没其中。
终究还是无法将其认同为诅咒，加诸他身的，由他人性命铺就的道路，怎么会是诅咒呢？
只能是爱了。
第48章 热情系
水银涨爆玻璃管，“啪嚓”声过后，虎杖站在房间中央。过高的温度损毁了监控器的线路，不会显示屏后，只留下桌上被丢弃的满杯咖啡。
确实，担心咒灵暴动，这才是最优处理方案。
可惜这样一来，他没办法知道领域中发生了什么啊！
本来按照原本的对话，他可以进一步知道关于悠仁的事情，那些信息可以帮助五条判断接下来是否应当放出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14岁的虎杖悠仁。
再加上九十九那边已经传来了，关于可以解封狱门疆的黑绳的下落，那件事总是要提上日程。
五条能够感觉到，发生在悠仁身上心态都转变，最开始他可是只要跟在他身边就可以了。直到那天在高专门前忍不住释放领域动了手，才像是解开某种封禁般，对原定的未来加以更全面的干涉。
而最近，悠仁的干涉越来越频繁了。
五条很担心，这些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但是没人知道这个答案啊……
他轻轻呵气，口中温热的气体吐出，在低温环境中化作醒目的白息。
羁押室大门打开，热浪融化门上的霜。他看起来心情有些低沉，却在抬起眼眸看向五条的瞬间，被一团柔软棉织物裹住脖子，露出傻兮兮的呆愣表情。
“今天好冷哦～”五条把刚拿到手的围巾一圈圈缠在悠仁脖子上，红色的围巾一段还贴着张明显是五条手绘图案的小表情刺绣贴。
虎杖以前看过这个图案，是老师画出来的自己。
像块小软糖。
明明真人这么大一只。
知道圈圈叠叠的围巾把他下半张脸差不多完全裹起来，虎杖伸出手抱着他的老师，将两人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我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但是，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那家伙可是心高气傲得很哦，我跟你说过吧，以前我们俩就没少打架。”五条看着扑在自己胸前的粉色大福，用手指戳戳他的脑壳，“悠仁已经比我做得还要好了。”
而且连回收队都不需要传呼，不，眼下的情况，他更应当在意高层那群烂橘子会不会拿现场无痕迹这件事做文章。
不过应该还是会有大批支持者站在悠仁这边，毕竟他可是明面上站在五条对面的新生势力呢。
想出结盟短信的人是谁呢？
他可真是个天才啊～
五条在心里默默自夸，把悠仁的大腿搬到自己腰上，像是抱某种大型动物般把人抱起来，顺便捏了把男人肉感十足的腿根：“很不错嘛～”能摸出来是腿上功夫了得才会有的触感，打架的时候在这方面绝对吃不了亏。
“哼哼～我可以有很认真在锻炼身体哦～”说到这里完全就是虎杖擅长的领域了！
作为容器诞生的他天生就有副好身体，少年时期的身材比例就已经不熟给健身房里的大人了，现在当然是越来越出色：“而且没有喝蛋白粉！”
他把脸从围巾里拆出来，盘在五条腰上的大腿收紧些，免得走路时不小心掉下去：“怎么样，老师要不要跟我去训练室练两把？”
“跟我打训练室怎么够地方？”五条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偶尔来点纯粹体术上的较量对唤醒咒术师自身身躯、避免过度依赖咒力加成是有相当好处的，所以咒高出身的咒术师们，学生时代都会积极进行体能锻炼。
冥小姐挥舞手中巨斧的姿态，至今都是咒术高专校史中，值得称道的往事。
再说了，会因为多走了他人生命就晚上吃不下饭，现在心里应该不会好受吧。
真可爱。
在虎杖看不到的地方，五条唇角扬起弧度，迈开的步子也比之前更大，如果可以，说不定现在还会哼个小曲儿什么的。
哈哈，他就算真哼出来，怀里的小笨蛋估计也会以为是调节气氛，照顾他的情绪吧？
真的是，太可爱了。
五条从不会过度掩饰自己的内心，他知道悠仁的心情不会很好，然而只要想到他做这些事的中心是为了“照顾五条的心情”，那份愉悦感就源源不断从心底涌出。
比在可乐中倒进曼妥思还要夸张。
当然，心疼也是有的，那些情绪混乱交织在一起，编成比那条围巾还要细密的网，包裹在他的心脏上。
糟了，快停不下来了。
多巴胺生成速率比普通摄入糖分时要高，受物质操控的兴奋与欢愉，用童话化方式来形容，现在应该全部化身成小精灵围在五条身边雀跃起舞。
确实应该做点什么，来宣泄掉过度的活泼。被那几个孩子看到，八成又会说什么“情绪高涨的大人真恶心”之类的吧～
术式运转到最高速，分秒中都无法再等待，空气骤然扭曲间，两人已经回到五条购置在东京的高级公寓楼。虎杖记得这里，他曾经假死后被五条藏匿起来，那时候就经常跟老师出入这里。
那时候老师甚至专门清理出一间房间，供他夜间休息。
当然，他们在这所公寓中最常相处的地方就是眼前——位于地下一层的豪华版训练厅。
称呼为“室”，根本无法形容此处的宽敞，只能说不愧是御三家出身的五条，在这种时候总能轻松体现出家境优渥。
虎杖从老师身上跳下来，怀中的温暖逐渐被裹挟凉意的空气取代，五条稍微皱眉，随后看向一旁的悠仁。
他正摘下自己的围巾，准备跟五条来一场久违地双人体术切磋，只是在完全取下围巾后，将柔软的织料拿在手里，手指轻轻揉搓着：“那个、老师，这个是给我的吧？”
“是哦～”这可是他饱含爱意的作品，“悠仁你其实很怕冷吧。”毕竟，从手感来看，捏起来体脂率就不是很高。
虽然大部分人都印象里，身体好的人都很抗冻，似乎风雪都无法阻拦那副身躯。实际上，万事都是存在阈值的，就算是有天生自带皮草的小动物，皮毛变得稀疏后也会变得没有原本那么抗冻。
体脂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两天天气彻底转冷后，悠仁的外出装备总是比别人多几件，还出现了并非由他购买的棉毛和耳罩。
虎杖抱着围巾，看向五条的眼睛眨呀眨：“好厉害，这样就能看出来吗？不过比起怕不怕冷，更多是有种习惯在里面吧。”大雪天，就是会很冷，非常冷。
“小时候冬天出门，爷爷总是给我包得很严实呢。”虎杖说到这里，故作诧异地睁大眼睛，“说起来，爷爷也是白头发，五条老师也是白头发，诶？诶！”
不要用这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啊！
毫不意外被五条拍了脑壳：“对告白对象说这种话，悠仁你还真是有恃无恐诶。”
“对、不、起。”虎杖捂着脑壳，一字一顿道歉。
就只是皮一下嘛～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跟五条同款的黑T：“来吧，别的不说我可是对自己的体术相当自信哦～老师中途可别想着用咒力耍赖。”
瞧他那得瑟的小样子。
五条轻佻地笑起来：“悠仁才是，要是轻而易举被我打趴下，那可就太丢人了。”
“这可是五条老师亲自教出来的体术，要是输了可不可以算老师没教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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