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走的时候满脸轻松，现在表情倒是褪去。
问了才知道是因为在家里等了半个小时，松田伊夏还没回来。
“周五估计都出去玩了。”降谷零道，对对方的“分离焦虑症家长”形象更笃信几分。
点心只放在家里，两人乘同一班回警校，在帝丹中学站换乘。
见对方老把目光落在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离开的学生身上，金发青年无奈道：“要不你打个电话？”
直接说想见对方就这么难啊。
短信没回。这倒是正常，他们两个之间的消息一直有时差，现在忙着隔了大半天才回都是常事。
“……我去问一下。”
目光微闪，看见曾经在老师发的班级照片上见过的同班同学，松田阵平几步过去。
那两个女生眼里原本突然被搭话的警惕变成了迷茫。
“……哎，松田伊夏……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两人思索许久，左边那人看着面前青年的卷发，忽然想起：“……是不是那个？就是坐在……”
她朋友终于恍然大悟。
但是却没得到任何结果，两人连对方是谁都想不起来，更别提知不知道他有没有走。
两人走后，松田阵平的眉毛却紧蹙不放。
他转头想叫降谷零，却见对方正转头看向某处。
这里虽然是帝丹中学站台，但为了防止家长接送的车辆和公交车拥堵在一起，实际上站台在离大门有几百米的位置。
身后是学校的围墙，看样子在侧后方，高耸的教学楼背后是几个垃圾桶。
金发青年下意识皱眉。
他看见一群学生嬉笑着走过来，将一个满是鞋印的书包扔进垃圾箱里，坏掉的拉链撑不住里面装着的东西，从开口处晃晃悠悠地掉下来几本课本和笔袋。
滚落出去的笔有些眼熟，似乎和警校附近商店卖的那种很像。
因为太过好用，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用实在浪费，买了不少，他当时还吐槽过对方买这么多干什么，之后却又没再在对方那里看见过那些笔。
降谷零喉咙一哽，比松田阵平更先开口：“要不进去找找？”
后者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
走廊。
周五不会有社团活动，待值日生也全部离开后，显得分外寂静。
仍在旁边的打火机被用手扫开，连带几个刚点燃就被在身上摁灭的烟头一起。
疼痛让站起来的动作带了几分勉强。
不顾手上伤口用冷水冲了冲手臂，压下情绪，松田伊夏看向镜子。
平滑的镜面照出那张在这个年纪，在黑发遮挡下有些性别莫辨的脸，照出从下巴飞溅到嘴唇上的属于别人的血迹。
面上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平展的眉毛和目光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他透过镜子，像是一个真正的局外者，仿佛方才被按在厕所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平静地审视着。
颊骨上方蹭破了些，略微泛红，估计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青紫。脸上的伤口有些麻烦，不好挡，但这个位置偏侧面，头发恰好能挡住。
这种好得很快，揉开后几天痕迹就会退却。
捡起校服外套抱在怀里，男孩转头去，很快看见不远处被揉成一团扔在别处的校裤。
太皱了，但这次没被扔进其他地方，即使脏了点至少能穿。
他准备走过去。
脚步声却骤然在近处响起。
想起方才遗落的打火机，男孩目光一凌，来不及分辨到底是否属于那些可能会去而复返的人，一只手已经迅速捏住了瓷砖碎片。
但下一秒。
他方才都没有波澜的、压抑的眼睛却骤然震荡，不可置信地睁大，愕然看向前面。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
他轻微喘着气，胸膛起伏，有汗水顺着额头划过。
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阴沉的、压迫而冷抑的。松田伊夏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即使被堵在角落，被拽到厕所也只抓住每一次时机以牙还牙的男孩第一次想逃跑。
在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刻，身体就下意识开始行动。
出口被堵住，几步进入最近的隔间，拽住门把。
掩耳盗铃般。
一声巨大的闷响。但门并非砸在门板上合拢，而是摔在瞬间出现在外的松田阵平手臂上。
手臂曲起，抵住差点合拢的门。
然后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气缓慢顶开。
原本门投在松田伊夏身上的阴影，渐渐变成人的轮廓。
门口。
降谷零只瞥一眼，很快便移开目光，没再看对方裸露在外的腿上扎眼骇人的青紫伤痕，只转头将视线落在旁边水池上。
卫生间里的气氛凝滞。
他转身朝外走，一直等到门口才停下脚步，将空间留给哥弟两人。
几乎无路可逃。
被堵在身体和墙壁之间，松田伊夏垂眸，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在方才就被他套在身上。
像是最后的掩饰。来不及拉紧拉链，只用手紧紧攥住领口将其合拢。
松田阵平却伸手覆盖上男孩那只手，道：“松开。”
对方只当听不见。
黑卷发青年有足够的能力单手就掀开他最后的掩饰，整个人身上腾起的情绪和气势让人心惊。
但是低头看过来，整个人附身攥住他手腕，手控制不住有些发抖的时候。声音却像是请求：“松田伊夏，把手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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