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在灯光下闪出些晶莹的光。
松田阵平看着，却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
他还没有搬出去住，甚至松田伊夏还没有去上学的时候。
很漂亮小巧的奶油蛋糕，生日蜡烛照出的暖光也将男孩的眼睛润出这种晶莹透亮的色彩。
“许愿了吗？”那时，等弟弟认真吹灭蜡烛后，松田阵平笑着问他。
对方点头。
没等询问，顶着一头毛茸茸卷发的小孩就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服：“哥哥。要和哥哥在一起。”
“这个已经实现了，要换一个。”松田阵平只笑。
小孩却固执的摇头，连那块漂亮的蛋糕都不看了，一定要伸手抱他。
他回过神，松田伊夏已经在高烧反复的折腾下沉沉睡去。
睡梦中还垂着泪，顺着浓密的睫毛和眼角往下淌，在挺翘的鼻梁侧面聚成小小一颗。
轻声的呢喃：“……哥哥。”
……是啊。松田阵平停住所有动作。
晚上在医疗室问的那个问题，自己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是忘记了而已。
——***松田伊夏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在清早太阳通过窗帘透进来时才有了意识，感觉到旁边的身体抽离开，给他量体温，然后又离开房间。
没过多久就被叫起来吃饭和饭后才能服用的药。
“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学校那边。”松田阵平声音微顿，“很快回来。”
松田伊夏只点头。
他喝完粥，又乖乖吃了药后，青年才放心离开。
看着对方走远，男孩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药盒上，许久后再次伸手去拿。
药物作用和昨晚在医院反复折腾耗费的体力让他再次睡去，一直等中午才睁开眼睛。
捕捉到不远处陌生的身影，睡意瞬间消散下去。
男孩弓起身体，警惕地看着站在房间门口那人。对方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直靠在门框旁边的位置没有进来，低头翻看着昨天松田阵平拿出来的那本书。
他注意力不全在书上，在松田伊夏起身那刻就立刻看了过来，然后伸出手：“别紧张，我是你哥的朋友。他去处理些事情，托我照顾一会儿你。”
松田伊夏抿起嘴。
他认出来了，从对方金色的头发和深色的皮肤，认出对方是昨天在医疗室门口送东西的那个人。
还有……
男孩顿了顿，表情带着些困惑和奇怪：“那个……章鱼帽子。”
降谷零：“……”
去海洋公园打工还戴着毛绒章鱼帽子，就是他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一想到松田阵平他弟弟对自己最原本的评价和印象就是“章鱼帽子”，他就感觉自己的形象在开始就走向了毁灭。
沉默片刻，他干笑：“偶尔会在游乐园打工。”
松田伊夏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降谷零见对方嘴唇苍白，还有些裂口，便去楼下接水。
没想到在楼下转了一圈，别说热水壶，就连饮用水在哪里都没有找到。
他又两手空空地回去了，轻咳一声，因为照顾人的事情从开头就惨遭滑铁卢而有些尴尬：“家里有饮用水吗？”
松田伊夏下意识指床下，片刻后又立马反应过来，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收回来。
如果不说，对方又要出去跑一大圈。
最后降谷零还是从床下找到了几桶饮用水，还有方才在客厅和厨房都半天找不到的热水壶。
见他并没有询问，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一直小心注意着对方的松田伊夏这才松了口气。
热水和对方买回的饭都摆上旁边的小桌子。
松田伊夏低头吃时，感觉青年的目光一直落在旁边。
半响，在男孩某次抬头时，他忽然道：“按照成人剂量吃药的确会好得快一些，但是说明书上的标准都是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恒定的。再这样吃会损伤身体，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男孩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他，连手上动作都忘记了。
降谷零却没有再急着说话。
之前忙着送东西帮忙，就算进来了也是在松田伊夏的卧室附近，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见这栋房屋内部的模样。
方才在下面找东西时，却只感觉昏暗。
大抵也有光线的原因，室内没什么窗户，即使有也被厚实的窗帘挡住，阳光只隔着薄窗帘透进来。
但是等进入屋内，那点阳光带来的暖意也退却，只有一股阴而潮湿的气息，透着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松田伊夏抿着嘴不说话，满脸满眼尽是警惕。
降谷零没错过对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凌厉。
反倒有些欣慰，在遇上这种事情时并非是一味地退缩接受，而是不断警惕地打量。
松田伊夏脸上惊愕警惕的神情渐渐退却，变成一种似要迎战般的冷静：“……你也只不过是猜测，对吧？”
声音冷硬。
降谷零有很多证据能够证明这不仅是猜测，也是事实。
但他说这句话不是为了审犯人，也不是要来当逼迫嫌疑人承认的警察。
他只是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无奈神色让男孩脸上原本的表情一凝，不知自己该怎么反应。
“我不是来逼你认错的。”
金发青年伸手，将在旁边的药盒拿了起来。这是他昨天买的，因为不知道对方要吃几天，所以看过里面每一板药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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