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背对着金发男人坐在地毯上,低头在里面翻找。黑发散下,露出白皙的后颈。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不欲多看:“……你可以走了。”
“嗯?你怎么总想赶我走。”对方明知故问。
然后,眼尾上挑,连眉毛都扬起愉悦而略带戏谑的弧度:“没关系,你可以先去卫生间解决一下。我不介意。”
安室透眉毛一扬,表情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隐怒。
差点被对方气笑。
他本以为对方自觉往这里钻的原因是不知道。
结果对方却看得清楚,已经明了是怎么回事,依旧没有当做危险。
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有那么一刻他想等一切结束和松田阵平聊聊关于家庭安全教育的问题,或者直接给对方开课。
但是无论是哪种选择,现在都不合适。
他衣服下的弧度实在太过明显。
最后只又强调一遍快点走,其他事情不用管,才转头去浴室。
里面只剩下水声。
他站在不断倾洒的冷水之下,只轻轻从胸膛中呼出气息。
四处寂静,好像除了水声外什么都没有。
连原本少年乒铃乓啷从医疗箱往外面拿药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的思绪并不连贯,中途总有夹杂着的晃神,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某次恍惚时错过了对方开门离开的声音。
如此最好。
但下一秒,浴室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你已经冲了十分钟冷水了,上次好像有人和我说冷水会头疼。”
话语落下,松田伊夏的瞳孔不住轻微一颤。
男人尚穿着方才那件衬衣,就这样站在浴室蓬头下方。
有些脱力般伸手抵住墙面。
在忍耐着什么,身体紧绷,身上本就训练有素的肌肉随着动作绷出明显的线条。
额角、手背和脖颈间青筋暴起,分外明显。
身上那股带着些酒味的气息似乎被酝酿得更加明显。
让人隐约有些醉意。
“你进来干什么?”他侧头,看见少年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推开推拉门的姿势站在门口时,不住提高声音呵道,“出去!”
厉声都压不住声音中的哑意。
松田伊夏反而弯起眼睛,笑道:“干嘛,我只是来看看你会不会冷水把自己冻死。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干那种事吧?要不要我帮帮你,安室先生?”
刻意使用的称呼。
安室透只感觉一阵滚烫的热意从喉咙涌下,他眯起眼睛,在对方的目光中缓步走过去。
伸手攥住少年的手腕,朝着浴室外而去。
赫然准备直接把人暴力扭送走的模样。
松田伊夏没见过他这样。
压抑到了极致,又克制到了极致。像只困在囚笼里的野兽。
但多么巧妙,那笼子本就是他自己为自己设立的。
周身是几乎倾压而出的危险。
如果换做旁人,早在察觉的那刻双腿打颤,转身逃走。
但松田伊夏天生就不怕这些,自由快意到放肆的程度,对所有新奇刺激的事情保留着浓烈的探知欲。
他不知道害怕,因为尚未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吃过亏。
即使对方投下的阴影能将自己完全笼罩在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依旧这般。
明明比同龄人更为早熟,在此刻却带着些懵懂和天真。
只还记得七八年前对方教自己时的样子。由此及彼,觉得对方还是只可供自己躺在柔软毛皮上酣睡的冬熊。
觉得最惨烈的教训不过是和当时一样,被两下放倒在地,在真正吃疼那刻被立刻放开。
然后被对方小心扶起,询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于是松田伊夏没有看见他眼眸中几乎快压不住的、猛烈的情绪。
只伸出手去。
慢吞吞地抹掉了顺着对方锁骨往下流淌的、冰凉的水。
眼眸里盛放着明亮的光芒。
混沌的大脑之间,安室透只能看见对方嘴唇轻微开合着。
“真的不用吗,zero?”
刻意放轻的声音。
犹嫌不够。
少年伸出左手,食指与拇指环成圈状,放在唇边。
嘴唇微张,露出殷红的舌尖。恰好从圈中位置探出。
安室透的眸色瞬间暗下。
刹那之间,理智弦断。
松田伊夏弯起眼睛。他看见对方这幅反应终于心满意足,在心里哼着欢快的调子准备离开。
似乎对对方总是保护欲旺盛,每次见面都要转身离开,一副把他排除在所有危险事外的理智模样积怨已久。
现在终于报复了回去。
但就在准备转身离开的那刻。
腰骤然被一双比自己宽大数倍的手紧紧扣住。
只一用力,对方就完全将他堵在了墙角位置。
周围四方被堵得严实,完全被困在其中。
“哪里学来的?”金发男人压低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没待他回答。
凶狠的吻就落了下来。
嘴唇被啃咬到麻木。松田伊夏只几息之间就被剥夺走了所有的空气。
被压在墙上,只能张开嘴仍由对方掠夺。
眼中错愕一闪而过,他伸出手,环住男人的脖颈。
反倒给了对方进攻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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