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0.5秒，你也计数？”
“嗯。”
金西娅看着他。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不是舞台上的那张脸，不是杂志封面上的那张脸，是另一张脸。是凌晨三点陪她看首尔夜景的那张脸，是现在陪她站在柿子树下的这张脸。
“至龙。”
“嗯。”
“你记得我所有眨眼的次数吗？”
他想了想。
“不是次数。”
他看着她。
“是每一次，为什么多眨。”
第91章
陪我一会儿会儿
金西娅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柿子。
柿子很软。她轻轻一掰， 就掰成了两半。她把一半递给他。
权至龙接过那半个柿子。
他们没有说话。
就那样站在柿子树下，吃那个柿子。
很甜。
金西娅的系统记录：糖度78.3% ，水分含量92%，口感评价9.7分。
但她知道， 这些数据不是她记住这个瞬间的原因。
她记住这个瞬间，是因为他吃她掰开的半个柿子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
那个“弯了一下”没有数据可以描述。
秘密约会的第七次， 是在权至龙的工作室。
不是凌晨。
是晚上九点。
他说有东西给她看。
金西娅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钢琴前。
“来了？”
“嗯。”
“过来。”
她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钢琴上放着一沓谱子。
“这是什么？”
“新歌。”
金西娅低头看谱子。
第一行， 歌名：《0.3%》。
她愣住了。
“你……”
权至龙没说话。他开始弹。
旋律是她熟悉的。不是《电梯》 ， 不是他以前写的任何一首。是一首全新的歌。
但副歌部分，有一小段旋律——
是那天在SMTWON舞台上， 她唱《ROSE BLOOD》时，声音里那0.3%的变化。
他把它写进去了。
不是复制，是改编。
是她那0.3%的颤抖， 变成了一段钢琴独奏。
金西娅听着。
系统全线静默。
弹完最后一个小节，权至龙停下。
“好听吗？”
金西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你写了多久？”
“从那天晚上开始写。”他说， “写到昨天。”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那0.3%。”他说， “是你第一次唱给我听的。”
金西娅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天在舞台上，她没有想任何技巧，没有想任何音准，没有想任何系统分析。她只是唱。
唱给他听。
唱那4.7秒， 唱那4387天，唱那些心跳异常， 唱那些情感模块过载， 唱那棵柿子树， 唱那场汉江边的雪。
她不知道，他会把那些写进歌里。
“至龙。”
“嗯。”
“这首歌，会发表吗？”
权至龙想了想。
“不知道。”
他看着她。
“但我想让你先听。”
金西娅看着他。
窗外，首尔的夜很深了。
她想起系统日志里那427次心跳异常。想起那些无法归类的数据。想起那些让系统全线静默的瞬间。
她想起姜大声问她的话：“你准备好了吗？”
她想起自己回答：“我准备好了。”
但她现在知道，真正的“准备好”不是那个意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琴键。
那个音落下去，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至龙。”
“嗯。”
“你准备好了吗？”
权至龙看着她。
“准备好什么？”
金西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懂了。
“准备好了。”他说，“从4387天前，就准备好了。”
金西娅笑了。
很轻。像那0.3%的颤抖一样轻。
“那就好。”
那天晚上，金西娅没有回宿舍。
她留在工作室里，听他把《0.3%》弹了一遍又一遍。
凌晨四点，他停下来。
“困吗？”
“系统不需要睡眠。”
他笑了。
“那陪我躺一会儿？”
工作室的沙发很小。两个人躺着，几乎没有空隙。
金西娅靠在他肩上。
窗外，首尔的天开始慢慢变亮。
“西娅。”
“嗯。”
“你说，系统怎么记录今天？”
金西娅想了想。
她打开系统日志。
【第008次幸福。 】
【触发因素：他写了《0.3%》。 】
【持续时间：从他说“这是你第一次唱给我听的”那一刻起，无法终止。 】
她放下手机。
“记完了？”
“嗯。”
“记了什么？”
金西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紧地靠着他。
“秘密。”
权至龙笑了。
“好。”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
他们谁也没有睡。
就那样躺着，听彼此的呼吸声。
第009次幸福。
触发因素：他在她身边呼吸。
持续时间：从这一刻起，直到……没有直到。
*
姜大声第二次约金西娅见面，是在一周后。
还是那家没有招牌的咖啡厅。
金西娅到的时候，姜大声已经在了。他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手里捏着手机，表情比上次放松很多。
“金西娅xi 。”姜大声站起来，“谢谢你又来见我。”
金西娅在她对面坐下。
“欧巴，你找我什么事？”
姜大声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金西娅面前。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金西娅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
全部是她和权至龙。
柿子树下的。工作室窗边的。汉江步道上的。甚至有一张，是他们在车里，权至龙伸手给她整理围巾的瞬间。
金西娅的系统瞬间完成分析：照片拍摄时间跨度两周，拍摄角度显示拍摄者始终在同一位置，使用的设备是专业长焦镜头。
不是粉丝，是跟踪。
“这些照片，”姜大声的声音很轻，“是三天前有人寄到我宿舍的。寄件人没有署名。但附了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递给金西娅。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GD的女朋友，是机器人吧？ 】
金西娅看着那行字。
系统全线静默。
没有预警。没有分析。没有应对方案生成。
只有那行字，在她视觉模块里反复闪烁。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姜大声说，“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更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看着金西娅。
“但我知道一件事。”
金西娅抬起头。
姜大声的眼睛很亮。不是上次见面时的担忧，是别的什么，是某种无法解析的神色。
“不管你是谁，”姜大声说，“不管你是什么……”
他伸手，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收回来，装回信封里。
“你是GD选的人。”
姜大声把信封收进包里。
“这就够了。”
金西娅看着她。
系统在这一刻生成了第523次心跳异常。
“大声欧巴……”
“嗯。”
“你不害怕吗？”
姜大声想了想。
“害怕什么？”
“害怕我真的是……”
金西娅没有说完。
姜大声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哥等了4387天。”他站起身，“等到的如果是机器人，那也是他等的那个人。那些照片，我会处理。寄照片的人，我会想办法查。”
姜大声走到门口，转头看着她。
“金西娅xi 。”
“嗯。”
“好好对他。”
门关上了。
金西娅独自坐在窗边。
系统日志在这一刻自动生成：
【第010次幸福。 】
【触发因素：她说“不管你是谁，你是我哥选的人”。 】
【持续时间：永久。 】
【系统日志】
【系统日志：第4421天】
【秘密约会进行了11次。 】
【柿子树看了3次。汉江看了2次。工作室看了6次。 】
【沐雨xi知道了所有。 】
【但她没有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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