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我诚实地说,“毕竟我从小就缺乏安全感。”
他冷笑一声收回手,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次,他在饭菜里下毒。
那天夏油杰主动做了咖喱,色泽诱人香味扑鼻,我完全没有怀疑,坐到桌边便舀起一勺准备送进嘴里。
勺子刚碰到嘴唇,夏油杰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打翻了我的盘子,咖喱连着米饭全扣在地上。
我举着勺子,和他一起看着满地狼藉:“你干什么?”
夏油杰脸色极其难看,我立刻明白了:“你下毒了?”
他没有否认。
“什么毒?”我问。
“清洁剂。”
“剂量呢?”
“足够你洗一次胃。”
“那也死不了。”
“我只是进行初步实验。”
我沉默片刻,诚恳评价:“很有科研意识。”
事实证明,即便夏油杰成功将有害物质放进食物,只要我真的准备吃下去,他的身体也会强制阻止。
孩子不能伤害母亲的规则,比人类的恶意更加严谨。
我命令夏油杰把地板收拾干净,又让他重新做了一份没有清洁剂的咖喱。
味道依旧很好,我问他从哪里学的。
“照顾两个孩子时学的。”他说。
我立刻闭嘴,那大概是他极少数会让我产生清晰罪恶感的话题。
半夜逃跑的尝试同样失败。
我早就命令夏油杰不得擅自离开出租屋,可他依然想确认命令的边界。
凌晨四点,他穿戴整齐走向玄关,尝试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可手搭在门把手上后便自行停下。
夏油杰就这样站在门口,从凌晨四点站到早上七点。
我醒来后靠在门边观赏了会儿:“早上好,在进行行为艺术?”
夏油杰没理我,我继续问:“腿失去知觉了吗?”
“拜你所赐。”他的手指已经在门把手上压出深红的印痕,身体还保留着向外走的动作,那条“不得擅自离开”的命令却拦住了他。
最后还是我命令夏油杰回屋,他的身体才终于转回来。
尝试次数多了,夏油杰也逐渐放弃。
从某一天开始,他进入了一种消极怠工状态,每天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用咒灵操术远程拿东西,把强大的特级术式用于够取茶几另一端的遥控器。
我对此大加赞赏:“术式开发方向非常贴近现代生活。”
夏油杰头也不抬:“你最好死在实验室。”
“这个愿望目前实现概率较低。”
不只是不是生活太过无趣,还是说「污染」已经潜移默化影响了夏油杰的脑子,他居然真的接受了自己的保姆命运。
回到研究室以后,我迅速重新进入被科研压榨的状态。实验一旦出现问题,我便会在研究室待到深夜,靠自动售货机咖啡、便利店饭团和蛋白棒维持生命。
第一周,夏油杰还懒得管。第二周,他开始看不下去。
那天我凌晨一点回家,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炸鸡和两罐能量饮料,刚推开门,便看见夏油杰表情阴沉地坐在客厅里。
凌晨有人为我留灯等我回家的感觉很好,于是我高兴地朝夏油杰打招呼。
“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一个半饭团。”
“为什么是半个?”
“剩下半个掉在实验室地上了。”
“你继续这样生活,胃穿孔只是时间问题。”
“胃也可以进「子宫」治疗。”
“你打算把所有被自己糟蹋坏的东西都塞给母亲?”
这句话成功让我安静下来,夏油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上面放着鸡肉、鸡蛋和蔬菜。
我吃下第一口时,差点感动得流泪:“太好吃了。”
“闭嘴吃。”
从那以后,夏油杰正式接管了厨房。
夏油杰会提前计算我大概几点回来,准备好饭菜。
早上有味噌汤、米饭和煎鱼,中午的便当会按照碳水、蛋白质和蔬菜配好比例,晚上则看他心情。他甚至学会了做几种高蛋白甜点,味道比健身博主上传的那些石膏状产物好得多。
“你最近做饭越来越熟练了。”我一边吃一边真诚评价,“很有贤妻良母的发展潜力。”
夏油杰把茶放到我手边:“母亲已经有一位了,妻子这个位置,你准备留给悟吗?”
“闭嘴。”
他的嘴立刻合上,脸上仍然带着讥讽的微笑。
我被他看得心烦:“也别这么看我。”
他顺从地移开视线。
命令夏油杰是一件很容易上瘾的事。
我说倒茶他就倒茶,我说做饭他会走进厨房,我不想捡掉在地上的衣服,只需喊一声,他便会弯腰替我捡起来。
一个极其养眼,生活能力优秀,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无法拒绝的男人,使用体验当然很好。
我甚至不需要装得可爱,不需要调情,也不用担心某天他忽然厌烦我而离开。
夏油杰早已看清我是个什么东西,他依然会留在这里。
因为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人为什么不能成为孤岛
夏油杰被我长期留在了出租屋里,并被迫承担了保姆工作。
这段关系逐渐形成了一套稳定运行机制,我也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搞科研,健身,喝酒,蹦迪,赌博,和看得顺眼的人调情,偶尔在凌晨跟陌生男人或女人回家。
我通常选择去他们家或者酒店,毕竟自己的出租屋里藏着一名失踪特级诅咒师,实在不适合接待临时性伴侣,万一对方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夏油杰穿着围裙站在厨房,后续解释成本会非常高。
我经常凌晨四五点回来,妆已经花了,身上带着浓重酒味和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
夏油杰时常会坐在客厅等我:“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
“看来今晚的人没能留住你。”他朝我讥讽地微笑,把醒酒汤放到桌上。
我一边喝,一边向他讲今晚遇到的荒唐人物,哪个男人在床上过于自信,哪个女人长得漂亮但一直聊前任,哪家夜店酒里掺水,哪场牌局有人出千却手法很差。
夏油杰显然不想听这些垃圾信息,但我不许他离开。
有时我喝得太多,不想一个人睡,便让夏油杰躺在我床上,命令他抱我。
夏油杰的手臂会环过来,将我抱进怀里。他的体温很暖,手掌也足够大,贴住我后背时的触感让我感到安心。
暖床有时只意味着拥抱,有时会发展出更成年一点的含义。
无论落在哪一种,夏油杰都没有拒绝资格。
躺在我身旁时,他的身体会按照命令抱紧我,眼神却始终清醒。他从来没有因为时间、同居与□□接触而减少对我的憎恶。
但只要不看他的眼睛,这一切几乎可以被误认为亲密。
夏油杰发现,既然身体无法反抗我、伤害我,他仍然可以通过语言进行精准打击,而且效果很好。
他知道我所有难堪的地方,知道我害怕被抛弃,知道我依赖五条悟,也知道我将七海建人、秤金次与星绮罗罗全都留在了过去。
他甚至无需骂得很难听,只需要陈述事实:“悟今天给你发消息了吗?”
“关你什么事?”
“看来发了。”
“闭嘴。”
夏油杰的嘴会立刻合上,但他可以用眼神继续骂我。
过了几分钟,我又觉得屋里太静:“可以说话了,别提五条悟。”
“好。”他嘴上答应,下一句话便换了种说法,“那位拥有六眼的白发教师——”
“夏油杰。”
“我没有提他的名字。”
我转头瞪他,他笑眯眯地给我添茶。
夏油杰无法违抗明确的指令,却很喜欢寻找措辞里的漏洞。命令他闭嘴最有效,可我又受不了房间里长时间没有人说话,这让他掌握了一点极其有限的主动权。
有时实在被夏油杰说得破防,我就会让母亲把他收回「子宫」。母亲会很高兴地出现,腹部打开,无数只手抓住夏油杰。
最开始他还会挣扎,后来连挣扎都省了,只是在被拖进去前冷眼看着我。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但通常过不了两天,我又会把他放出来。
因为没有夏油杰,房间很快就会变得一团糟。水槽堆满杯子,垃圾桶溢出来,冰箱里只剩酒和鸡蛋,我也会在深夜回家时发现屋里一盏灯都没有。
所以我再次呼唤母亲。
夏油杰被吐出来后,我会立刻喊他去做饭,他便沉默地走向厨房。
夏油杰喜欢用五条悟攻击我,因为他知道这是最有效靶子。
那天我刚从酒吧回来,在门口踢掉高跟鞋,光脚走进客厅,手机屏幕亮着,五条悟半小时前发来消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