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成为教主、最强、诅咒之王的妈我做对了什么_格洛托洛格的消亡【完结+番外】(91)

  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并排坐在「羊水」里,分别被一只苍白的手掌封住发言权。

  五条悟笑得肩膀在母亲怀里轻轻发抖,夏油杰瞪了他几秒,也因眼前荒谬的场面短促地笑了声。

  母亲判断他们不会继续争吵,这才放开手。

  五条悟压低声音,立刻开始说怪话:“弑父弑母以后又被强制变成别人的孩子,杰的人生很有因果报应的设计感哦。”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你想讨论我的父母?”

  “以前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机会,现在妈妈把我们按在旁边,气氛意外地合适呢。”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夏油杰冷淡地回答。

  “我也没让你解释。”五条悟方才那些故意惹人生气的笑也淡了下去,“一旦决定自己该成为某种人,就必须把所有能证明这条路走错的东西一起处理掉吗?父母、同伴、过去,最后连自己也算进去。”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母亲的一只手仍然搭在他头顶,动作温柔得讽刺。

  “我没有后悔选择那条路。”夏油杰终于开口,“直到现在,我也不认为咒术师理应永远替普通人处理他们制造出来的诅咒。”

  “那条路上的尸体呢?”

  “它们是代价。”

  “这句话很难听。”

  “悟,我从来没要求你接受我的想法。”

  五条悟的目光冷下去,他们之间刚刚恢复的一点熟悉感被重新压回水面以下。母亲察觉到气氛变化,更多手臂从暗处伸出,分别搭在他们肩上。

  “如果出去以后,你还打算继续,我会阻止你。”五条悟说。

  “杀掉我?”

  “有必要的话。”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五条悟坐回我身边,手指勾着我的衣袖。夏油杰隔着一段距离坐下,肩膀上的手臂仍未松开,他试过一次挣脱,母亲立即把他抱得更牢,于是暂时放弃。

  “百鬼夜行那天,”五条悟忽然问,“你原本想怎么办?”

  “刚才已经谈过我的罪行,现在还要补充审讯?”

  “只是想知道。”

  夏油杰低头看着漫过手腕的「羊水」:“那条路已经走到终点,我想让你来结束。”

  “我赶到以后没有找到你,只看见血。”

  “失望?”

  “生气。”五条悟说,“我当时已经决定动手,也决定说完最后一句话,结果你这么不争气,被我的问题学生绑架了。”

  “现在补上也不晚。”

  “妈妈不会同意。”

  母亲正把夏油杰往怀里搂,听见自己的称呼便低下头,温柔地摸摸他的脸,态度已经足够明确。

  五条悟靠在「子宫」内壁上,半晌才重新开口:“杰,你以前是我唯一的挚友,现在仍然是。”

  夏油杰神情微动,随即露出讥讽的笑:“刚刚才说必要时会杀我,转头又谈挚友,悟,你对挚友的定义越来越宽松了。”

  “挚友这个词没有赦免效力。”五条悟说,“你杀过的人不会回来,学生受过的伤也不会因为我们一起泡在「羊水」里自动消失,我没有原谅那些事。”

  “那就收回去。”

  “不收。”

  “悟,你还是这么蛮不讲理。”

  “杰没资格规定我把谁当作挚友。”

  “……随你。”夏油杰轻笑,带着许多年前坐在高专教室里,被五条悟气得想动手时的熟悉厌烦。

  他们仍然隔着许多无法撤销的事。

  五条悟不会替死去的人宽恕,夏油杰也没有放弃自己对世界的判断。

  倘若离开「子宫」以后,他们再次站到道路两端,五条悟仍会阻止他,夏油杰也不会因为一场谈话便交出理想。

  可当五条悟提起高专这些年的学生,夏油杰还是问了乙骨忧太如今怎么样。当夏油杰说起盘星教后来留下的烂摊子,五条悟一边嘲笑,一边告诉了他其中几个人的去向。

  许多当年无法说出口的话,如今在没有时间、没有出口,也没有第三个清醒对象的「子宫」里被迫获得了充分讨论。

  他们聊得断断续续,时常争执,也时常在同一个地方突然沉默。

  那些沉默里既有多年前的教室与训练场,也有百鬼夜行的血,以及一条谁都没能及时伸出去的手。

  母亲偶尔会走过来,摸摸五条悟的头,再摸摸夏油杰的头。

  夏油杰最初还会躲,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更多手臂等着以后,逐渐停止浪费体力。

  五条悟的接受程度则高得令人恼火,甚至会在母亲伸手时主动低头。

  “你小时候没有被亲生母亲摸过头吗?”夏油杰终于忍不住问。

  “有啊,但她不会长出十几只手轮流摸,服务规格不同。”

  “这不叫服务。”

  “这说明妈妈喜欢我,杰嫉妒可以直说。”

  “她把你「污染」成无法违抗指令的孩子。”夏油杰指出。

  “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你的接受能力令人不适。”

  “杰也可以试着接受。”

  “我只希望她把手拿开。”

  母亲显然不会满足这个愿望,她将夏油杰搂进怀里,又伸出另一组手臂把五条悟也抱过来。

  两人被迫并排坐在母亲身边,肩膀撞在一起,头顶分别搭着一只温柔又苍白的手。

  这个安排没有使任何罪责消失,也没有自动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缝,只具有一种冷酷而荒谬的公平。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更加舒服:“弑亲的教主被一位毫无血缘关系的母亲强制塞回「子宫」重新养一遍,整个故事充满寓言色彩。”

  夏油杰闭上眼睛:“悟,安静一点。”

  “杰困了?”

  “我只是不想听你说话。”

  “那你可以承认我们还是挚友,我就暂停五分钟。”

  “如果你能暂停更久点。”

  五条悟笑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肋骨纪年法

  「子宫」里的后半个月时间由宿傩承担。

  五条悟醒来时,那具身体已经恢复了大致轮廓,之后的每一次变化都成了唯一可以观察的刻度。

  左手指骨完全闭合,可能过去了一天。肺部开始正常收缩,大概又过去两天。皮肤覆盖胸口,黑色纹路重新浮现,时间便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这里没有饥饿、困倦和日照,心跳也无法提供足够准确的计时功能。五条悟最初提出,可以把母亲替我梳理头发的次数当成一天,夏油杰指出,母亲有时会连续梳理十几遍,这种历法会让外界在三个小时内度过半个月。

  最终,他们依然只能观察宿傩。

  五条悟对此很不满意:“为什么我们的日历是他的肋骨?”

  “你可以选择不看。”

  “那我怎么知道她睡了多久?”

  “知道以后能把她叫醒吗?”

  五条悟看向我,我的呼吸与心跳始终平稳,只要愿意,我随时可以睁开眼睛,然而这项主观意愿显然不在母亲的治疗范围内。

  五条悟每天都会过来检查我几次。

  所谓每天,只是他自己坚持使用的说法。

  他先摸脉搏,再检查瞳孔,最后用六眼确认咒力回路没有异常。完成所有具备医学意义的步骤以后,他通常还要捏捏我的脸,拉一下耳朵,偶尔试图掀开我的眼皮,确认我有没有躲在里面偷看。

  母亲允许他摸头和脸,不允许他用手指扒拉我的眼皮。

  第三次尝试时,五条悟的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母亲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放回我头顶。

  五条悟顺着母亲的意思摸了两下我的头,在母亲收回手后又改为捏我的脸:“还不醒的话,脸会被我捏长哦。”

  夏油杰提醒:“她醒来会让母亲把你的脸也捏长。”

  “杰很了解她嘛。”

  “这是基于一年多受害经历得出的合理判断。”

  夏油杰嘴上这样说,偶尔也会过来确认。

  他通常只把手放在我的颈侧停留几秒,再替我整理被「羊水」冲乱的头发。有时手指沿着我耳后停得稍微久了些,五条悟便会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说怪话。

  母亲对两人的接近逐渐放宽,只要他们不试图弄醒我,不做出具有攻击性的动作,那些手臂便会主动让开一部分位置,有时还会把我的头托高一点,方便他们触碰。

  我依然没有醒,于是他们检查完我,只能回去继续看宿傩长身体。

  五条悟对这项治疗提出过多次反对。

  “妈妈,商量一下。”他蹲在伏黑惠的身体旁边,六眼看着宿傩灵魂上的缺口逐渐合拢,“惠的身体已经完整了,剩下那部分可以停了吧?”

  母亲继续将「羊水」压进咒力回路。

  “宿傩不需要修。”五条悟耐心补充,“只要惠。”

  母亲不理。

  “妈妈,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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