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节奏变快了，连击球也变紧了。
造成这些变化的毫无疑问就是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是个非同寻常的人, 去年他对他的认识还只停留在一个前途无量的网球选手上，不管是经验，还是技术，无论哪个方面都比不上阿贝·邓肯，即便他在美网决赛中打赢了阿贝·邓肯，这个认知依旧没有变化。
并非看不起他，只是一时的失利算不上什么，如果对一时的失利耿耿于怀，反倒会影响到自己。
可是什么时候改变看法的？或者说，手冢国光是什么时候正式进入他们的视野？
大概是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的半决赛。
那份隐藏的威胁变成了现实。
继澳网决赛后，阿贝·邓肯再次输给了手冢国光。
之后阿贝·邓肯的反应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得到，他的内心已经产生了怀疑。
不过，万幸的是，手冢国光从未在红土上打败过阿贝·邓肯。
尽管如此，雄踞一方的狮王仍不愿拱手让出属于自己的霸权，哪怕这个年轻的争夺者尚未完全具备取而代之的实力。
在澳网结束后的第七周，阿贝·邓肯终于接受了他多了个对手，并提出了改变打法的想法。
这个决定很冒险，他们并非没有提出反对，但阿贝·邓肯的态度异常坚决。
这家伙从前对网球就有种饥饿感，始终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
自从改变打法后，阿贝·邓肯免不了受到影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温网，他在四分之一决赛提前出局。
哪怕他的世界积分跌出一万，和世界第二的积分相差不到700积分，他依旧没有改变想法。
这次美网决赛非同以往，对阿贝·邓肯而言，是个充满压力的时刻，如果他不能在这次比赛上重新拿回主动权，他将失去自己的主动权。
一旦开始怀疑，就会丧失信心，进而影响比赛，比赛一输，怀疑再次加重，陷入恶性循环。
“真的没事吗？”助理面露担忧道。
教练则冷静得多，“他必须克服。”如果他克服不了，他将不再伟大。
谁都想成为第一，但第一只有一个，站在最高点的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维护自己的统治才行。
但是，他相信他做得到。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是阿贝·邓肯。
迄今为止，他们跨过了多少阻碍。
但这场比赛，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这场比赛鏖战了五个小时48分钟，远超去年的比赛，不仅被誉为“非人类的战斗”，还刷新了大满贯决赛的最长用时纪录。
手冢国光先拿下首盘，之后阿贝·邓肯连扳两盘反超，第四盘手冢国光在绝境中挽救危机，更是在抢七中和阿贝·邓肯打出了56拍的超长对决，最后成功将比赛拖进决胜盘。
决胜盘，手冢国光2-4落后，顽强追至5-5平，但在第十一局中，因一次网前扣杀后，身体触网被判失分，之后在破发点时，他打向边线的球被判出界。
他发起了挑战，在鹰眼的回放下，他亲眼看到他的球在距离边线不到一厘米的位置落地了。
当时现场一片喧哗。
连续两次在关键时候的失误，手冢国光的心态避无可避地产生了波动。
即便他努力去调整，但阿贝·邓肯没有给他任何反扑的机会，以7-5的比分终结比赛。
最终阿贝·邓肯以3-6、6-4、7-5、6-7、7-5打赢这场复仇之战。
手冢国光站在颁奖台时，大脑一片空白。
近六个小时的对决，令他无暇思考更多。
但看着那个银色奖杯，大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年的比赛，托马斯他们似乎总是为他当时没能得到欢呼声而惋惜。
实际上，他并不在意有没有欢呼声，但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赢下比赛的感受。
他本来，很想再次体验那种感受。
下场后，团队气氛有些低迷，手冢国光觉得有些愧疚，输本是他的事，托马斯他们已经为他做了很多。
可一旦他输掉比赛，他们也会受到影响。
他走进淋浴间，冰冷的水流落在他的头顶，疲惫的大脑也缓缓运转，延迟的情绪也开始回笼。
痛苦吗？痛苦。
遗憾吗？遗憾的。
想哭吗？或许有那么一点。
但他并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失败中。
以前他经常在“我输了”和“我很差”之间画等号，但这件事被小羊察觉后，她开了一场会议。
她很严肃地站在他的面前，夸他。
从外表、性格、身材到球技，可以说从头到脚都夸了他一遍。
还拿出夸他的报道，一篇一篇地读给他听。
哪怕他说够了，她也没停，怕他逃跑，还拿出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足足开了半个小时的夸夸大会才放过他。
托她的福，自那以后，他已经能够将这两者区分开。
也会从积极的角度去看待输赢。
阿贝·邓肯变强了。
比上次对决的时候，还要强。
但，神奇的是，对于这一点，他没有任何一点绝望和失落。
只觉得，这才是世界第一。
如果世界第一是那么简单就能打败的人，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争相追逐。
正是因为他的强大，才会吸引人去打败他。
也只有他强大，才有打败的意义。
他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网球选手。
世界第一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
他在意的是变强，而不是那个虚名。
对手变强是件好事，因为这会让他更想变强。
他关上水，双脚潮湿地从淋浴间出来。
“托马斯。”
“嗯？”
“我想我们需要改变一些训练计划。”
托马斯愣了一下，看着那双熟悉的棕褐色眼睛，自从手冢国光的情绪越发内敛，他的眼神也愈发令人看不透。
但，这次，让他想起他最初见到手冢国光的时候，当时他的眼神令他至今难忘，也是那个眼神让他确信。
他会成功，他会攀登到顶峰。
那是一种笃定，它不发光、不燃烧、不呐喊，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已经把“世界第一”刻进眼里。
当时他就觉得，只要拦在他面前的东西，最后都会被他走成身后的路。
他轻笑出声，“好，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的。”
手冢国光略感错愕，“...我以为你会劝我适可而止。”
“我这么劝你，你就会照做吗？”
“......”
“你看吧，明显不会。”托马斯笑道，“我才不做白费功夫的事。”
“...谢谢。”
“不过，你要是太勉强自己，该劝的我还是会劝的。”
“当然。”
【作者有话说】
收尾中
第92章
相较于去年, 今年手冢国光多了些喘气的时间。
配合范完成商务活动后，次日，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手冢国光开门一看, 是个意外又不是很意外的人。
“你好。”越前龙马问了声好。
手冢国光：“......”
他是从哪里拿到他的房号？
好奇归好奇, 他还是让人进门了, 但遗憾的是，这次没有虾烧饼作为礼物。
现在他房间里有的零嘴, 只有各种口味的蛋白棒和能量球。
越前龙马没了虾烧饼, 作为替代, 他得到了泰式辣海鲜味的蛋白棒。
“......”越前龙马边拆包装, 边问手冢国光哪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手冢国光会买的。
结果还真不是，“保罗给的。”手冢国光经常和朋友们交换一些不同口味的蛋白棒。
说交换也不太对。
属于训练或赛后的随手分享。
越前龙马也是第一次听说, 于是, 从网球包里摸出一根巧克力碎曲奇口味的蛋白棒给手冢国光。
然后, 向手冢国光发出了邀请，和上次一样, 去他家做客。
手冢国光考虑到明早的航班, 想拒绝, 但又想到了什么，点头答应了。
跟托马斯等人说了一声后, 便和越前龙马出门了。
路上，手冢国光还不忘买伴手礼。
越前龙马：“...都说不需要了。”
手冢国光半点动摇也无，“礼仪不可废。”
越前龙马：“......”
他又不是为了吃蛋糕才邀请他的。
没错，之前越前龙马借“老妈想见你”之名，行款待手冢国光之实。这一次他同样以做客为幌子，真实目的不过想复仇而已。
等到家先打一场，吃完饭再打一场 , 部长回去前还能再打一场。
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越前龙马坐在球场旁，一脸阴沉地盯着球场上的两人。
他是成功邀请到人了，也说服他打一场，但是！为什么会变成和老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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