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受到了文艺作品的茶毒，又或者是他那天真的妄想。
总之，他莫名其妙地对露娜说，“露娜，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贝加庞克以为这是祝福，甚至以为自己说了句高情商的话。
可惜，这句话直接踩中露娜的雷区。
话有点问题，说话的人更有问题。
这句话谁都有资格说，但贝加庞克最没有资格说。
露娜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冷漠地看着贝加庞克。
她想——是不是自己这几天给这家伙好脸色太多，才会让他蹬鼻子上脸。
冷笑几声后，露娜轻声开口，“贝加庞克，我会把你对我做过的实验，都在孩子身上重新做一遍。”
她知道对贝加庞克说什么话最管用。
也绝不会成为对方口中的好妈妈。
贝加庞克说东，那她绝对要往西。
即使这些话都是假。
即使露娜还在想孩子的小名。
即使烬马上就要乘船来香波地接孩子。
即使鬼岛已经布置好孩子的婴儿房。
即使凯多等人正计划把鬼岛重新翻修一遍，就像当初接大和回家一样，把家装成适合小孩玩乐的地方……
贝加庞克的脸色每白一分，露娜就高兴一分。
“它只会是个实验品，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
露娜轻而易举地说哭了不知情的贝加庞克。
贝加庞克绝望地摔倒在地，泪流满面，“……求你露娜，不要这样。”
不要母子相残，不要亲手造下罪孽。
瞧贝加庞克不禁吓唬的胆小样，令露娜极度愉悦。
她畅快地轻笑几声，继续吓唬贝加庞克，“我当然会这样，实验总会有牺牲，总会有人死去。”
露娜走到跪倒的贝加庞克身前，伸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脸，“到时候我还需要你当我的助手呢，毕竟你最擅长这些了。”
“解剖、抽血、截肢……”
贝加庞克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濒临窒息。
而门外，同样不知情的龙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丝消失殆尽。
亲耳听见露娜准备这样处理孩子，龙绝望地闭上眼睛，头抵着墙壁，下半身已经彻底元素化。
他用尽全力压制住冲出去的欲望，安静地听着露娜要将孩子大卸八块。
时至今日，露娜没有告诉他孩子会被送往鬼岛的事。
而龙也猜不准露娜对孩子的看法。
此刻，偷听到露娜和贝加庞克对话的龙也陷入巨大的绝望之中。
他以为露娜会将孩子视作家人。
但现在，露娜的话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也是，有他这个基因提供者，怎么可能让孩子变成家人呢。
龙试图将全部罪责扛到自己身上。
但，龙的理智又认为露娜不是那样的人。
毕竟这些日子露娜的表现不像是会把孩子大卸八块。
总之，自卑、理智、痛苦、绝望、爱情……
龙的脑子热闹成一锅粥，快炸锅了。
当露娜提着包走出实验室时，龙慌忙躲闪，才没有让她发现。
确定露娜真的离开后，龙才走进实验室，想要再看一眼孩子。
而贝加庞克已经被说成泪人，站都站不起来。
他见龙进来，想到这段时间龙时常来串门，赶紧问：“龙，你知道露娜的孩子父亲吗？”
龙：“……是我。”
“什么？”贝加庞克猛掐自己人中，连哭都忘了，“你你你你你你……”
“算了，总之，你赶紧把孩子带走，阻止母子相残的悲剧发生啊！”
把脑子的水都哭出去的贝加庞克言简意赅，赶紧让龙担起责任来。
龙低下头，犹豫数秒后，说：“……我觉得露娜不会那样做。”
“你能百分百把握她不会做吗？不要赌概率！”贝加庞克问。
龙沉思许久后，苦涩地开口，“抱歉，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还是觉得露娜不会对孩子做那种事。
贝加庞克从没见过龙这么优柔寡断过。
他奋力朝龙大吼：“听着龙，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无法目睹露娜如我一样犯下罪孽。”
“罪是赎不完的，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犯下罪孽。”
“或许未来的某天，露娜会因她对孩子做过的那些事而悲伤痛苦。”
“母子相残不是好事！那是悲剧！那是罪孽！”
“龙！把孩子带走吧，就当实验失败！”
“算我求你！龙！不要让露娜在年轻的时候就犯下不可挽回的罪孽，不要让她余生都因此事赎罪啊！”
面对幸福的分叉口，龙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缓慢落下，“……抱歉，博士，我真的需要时间思考。”
这时，龙随身携带的私人电话虫响起。
只有露娜能联系上这个电话虫。
第35章 35，奥哈拉：龙，三叶草，和奥哈拉
“龙，这个月我要外出忙点事，麻烦你帮我照看实验室。”
“我会赶在下个月月初前回来。”
露娜的声音从电话虫那边传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
龙靠着墙，脊背绷得笔直，却在微微发颤。
他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轻声回她，“……好。”
而一边的贝加庞克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船舶鸣笛的声音，马上要开船了。
露娜赶时间，孤身一人提着包前往奥哈拉。
为防止此事泄露，露娜坐得是鬼岛的船，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而她也做好出门一个月都不会被科学部其他人发现的准备。
露娜计划出去一个月，眼下才4月一日。
她认为自己肯定能在5月一日前赶回来，亲眼目睹孩子的出生。
眼见船马上要开了，露娜加快语速叮嘱龙。
“别让贝加庞克来捣乱，看好他。”
“对了，等我回来，我可能要给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龙误以为‘那件事’就是露娜和贝加庞克刚刚的对话。
剧烈的风开始在他周身打转。
他整个人紧绷得像拉断前的弦，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压下心底的飓风，龙再一次说了声，“好。”
露娜倚着船舷，海风掀动她的衣角，她笑着说：“等我5月初回来。”
她想等5月初回来当面告诉龙——孩子会被送往鬼岛。
可能是被音乐熏陶住了情怀，可能是被童话故事读软了心，可能是被风吹糊了脑子。
露娜觉得龙是个不错靠谱的玩伴。
但，大家都是海贼通缉犯了，没必要阉割在世俗的框架里。
露娜没有养孩子必须要妈爸双全的概念，不会硬凑个家庭出来，cos一家三口。
她也没将龙视作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到来并不会改变她什么。
她不会因为孩子就扭头去当什么良母，为孩子鞍前马后，围着孩子转。
那简直是抹杀她的人格。
某种意义上来说，露娜更像BIG MOM的同类。
只不过，她更偏秩序稳定。
龙沉默良久，才回露娜，“……我等你。”
这时，船舶再次鸣笛，船马上要开了。
露娜挂断电话，钻进船舱躲避海军的检查。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嘟声，龙和贝加庞克谁都没有说话。
寂静爬满了碧绿的实验室。
“……怎么办？龙。”贝加庞克颤抖着声音，扭头盯着龙。
龙低着头，黑眸间满是痛苦，“……抱歉，博士，我们还是等露娜回来，再说孩子的事吧。”
“毕竟那是露娜的孩子。”
“……而且，我并不觉得露娜会那样对孩子。”
濒临崩溃的龙选择拖延。
贝加庞克眉头紧皱，第一次见到这样消沉的龙。
他提声劝道：“龙，不要拿孩子做赌注。”
“趁着现在，一切还来得及，你把孩子带走，我会做好实验数据，伪造实验失败。”
“等孩子有自保能力了，再让孩子跟露娜见面，这对孩子好，对露娜也好。”
贝加庞克试图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方式来说动龙。
“……可露娜怎么办？”龙扭过头，看着贝加庞克。
龙在意露娜的喜怒哀乐，甚至在意对方的一根发丝。
“她……”
贝加庞克试图用他对露娜的理解来回答。
他停顿了许久，再次发现自己对露娜依旧一无所知。
“她应该会很郁闷吧，毕竟实验失败了。”
贝加庞克说。
龙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声音沙哑地说：“博士，露娜也是人。”
贝加庞克揉揉脑门，低沉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赌，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母子相残，我也要全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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