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像一条慢慢转弯的河，在不经意之间绕到了吴所畏身上
郭城宇说"那天去吴所畏家的时候，阿姨看起来对你们俩的关系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姜小帅嘴角带着一点被温暖包裹的笑意，顺着话说，"我知道，那天我们被阿姨看到的时候还——"他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咳了一声，把后面的话收住了，低头夹了一块鸡爪放到自己碗里
郭城宇像是没有注意到他那个刹车，神色自若地追问了一句，"你们不是主动跟阿姨说的？"
姜小帅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段说一半留一半反倒显得奇怪，就换了个说法，"也不算吧，大畏之前在新房那儿就说了要慢慢跟阿姨说，先一点一点透露，只不过在我们透露之前先一步被阿姨看到了"
郭城宇的注意力在那句话里停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新房？"
姜小帅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把话题拨开了，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这家店确实挺好吃的，你是怎么找到的？"
郭城宇心下一动，被他那个转移带了一下，他按下不表，但还是顺着接了，"也是凑巧，上一次来上海出差半夜出来吃夜宵，刚好看到这家，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姜小帅笑着接了一句，"你每次都能找到这种味道好的小店"
郭城宇听着那个【每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好像他跟姜小帅也吃了没几次，哪来的每次
他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夹了最后一块鱿鱼放到姜小帅碗边
两人把剩下的饭菜解决干净了，部队火锅的汤底被煮得收了大半
郭城宇结了账，两人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铺满门口的台阶
姜小帅说，"吃得好撑，咱走走消消食吧"
郭城宇没有反对，把车钥匙放进口袋里，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段
那条街的行道树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枝丫在冬日的光线里交错着，在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们并肩走着，步伐的频率不知不觉就同步了
散步散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姜小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咱回吧，差不多了"
郭城宇点了点头，两人折返走回停车的位置
车子开到姜小帅爷爷家小区门口的时候，郭城宇没有立刻踩刹车，先降了速然后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姜小帅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走了，今天谢谢"
郭城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点松散的笑意，"应该的，到了说一声"
姜小帅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区门
郭城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禁拐角后面，这才把车子从路边重新汇入车道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25章 涟漪
吴所畏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亮白变成了偏西的暖黄色，在窗帘上落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侧着身，动了动睫毛，意识从睡眠里慢慢浮上来的时候，先感觉到了自己右手指节传来的微微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层红色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印子
他翻了个身，然后才注意到池骋
池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床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光从他的侧影边缘漏过来，勾勒出他肩头和颈线的轮廓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目光落在桌面上什么东西上面，姿态安静而专注
吴所畏坐起来的时候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池骋听到了，他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刚刚回过神来的松弛感，嘴角弯了弯，"醒了？"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吴所畏"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在脸上拍了两下之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不红了，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有嘴角那一小块被反复碾过的皮肤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
他拿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毛巾搭回架上的时候手在边缘停了一秒，然后他拉开了门，声音比刚才稍微低哑了一点点，"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池骋已经站起来了，把那把椅子推回桌下，在吴所畏经过书桌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让了让，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谁也没有刻意缩短，谁也没有刻意拉开
两人下楼的时候，吴妈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那两个已经拆开的绸缎礼盒发呆
一个盒子里躺着一条金项链——链身是极细的编织纹路，吊坠是一朵简洁的银杏叶造型，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台颈椎按摩仪，白色的机身，包装已经被拆开了，说明书也被翻过一遍
吴妈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发呆切换成了笑，"睡醒啦？"
吴所畏点点头，走到茶几旁边，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圈，然后偏头看了池骋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池骋没有接那个目光，他走上前，在吴妈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声音放得很轻，"阿姨不喜欢吗？"
吴妈低头看着那条金项链，有些为难地搓了一下手指，"太贵重了"
池骋伸手从盒子里把那条项链拿了起来，指尖捏着搭扣的那一端，侧过身来，"阿姨，我给您戴上，您试试"
吴妈有些为难地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吴妈那副为难的样子，又看着池骋手里那条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项链，他扯了一下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他压平过的妥协，"妈，您试试"，他顿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不喜欢咱再退了"
吴妈没办法，只能坐直了一些，用手把领口的碎发拨开
池骋倾身过去，手指捏着项链的两端，绕过她的颈后，搭扣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乎听不到
他把链条放下来的时候指尖极轻地拨了一下吊坠的位置，让它正好落在吴妈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
他直起身来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多停留一秒，然后退后半步看了看，嘴角弯着，"很好看"
吴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一片暗金色的光，又抬起来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吴所畏，然后不自觉地抬手摩挲了一下吊坠的表面，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小池"，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层已经接受了这份礼物但还是有些不安的犹豫，"给我摘了吧，太贵重了"
池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一步做出一副要帮她解开搭扣的动作，手指在搭扣的位置碰了一下，又停住了，然后他"试了两次"，像一个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细巧搭扣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来，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阿姨，我不太会弄这个…好像解不出来了"
他侧了侧身，让光线更好地落在她胸前，语气自然地接上了后半句，"要不您就戴着吧，不也挺好看的嘛"
吴妈又看向吴所畏，像是要把这个决定的最后一步交到他手里
吴所畏看着池骋那副【我真的解不开】的表情，他扬了一下嘴角，然后转向吴妈，声音放柔了，"确实不错，妈您就戴着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吴妈找一个接受的理由，"实在过意不去，就给小池做个红烧肉吃"
吴妈这才松了眉头，指尖又碰了碰吊坠的边缘，低下头端详了一下
然后她又抬起来看向那个颈椎按摩仪的盒子，语气里带着【既然项链已经收下了那这个就不太好再收】的迟疑，"要不这个退了吧"
池骋在旁边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郭子买的这个退不了"，他的语气认真，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只能拿着小票去店里换其他产品"，他看向吴所畏，"您不喜欢这个的话，可以让大畏去店里换别的"
吴妈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指尖在按摩仪包装盒的边缘来回蹭了一下，"就是太贵重了"
池骋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声音放得平平的，不像是哄人，像是真的就这么想的，"没多少钱，您别多想，只要您喜欢，那就值得"
吴所畏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吴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她终于彻底松了眉头，像是被两边同时推了一下，从那条窄窄的、不太确定要走哪边的路上落定了下来
"大穹"，吴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吴所畏，"你快带着小池去广场逛逛，再晚点就没啥人了"
吴所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点了点头，"我带他逛一圈就回来。晚饭我来做，您别动手"
吴妈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吴所畏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您别动手，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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