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放下勺子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竹林上，他不想说话了，外面的风景真挺好看的
池骋看着吴所畏那副无奈的模样跟那些小动作，他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他没有让自己的笑意放得太大，但眼底那层润润的光已经被晨光映得清清楚楚
郭城宇接过姜小帅的话茬，语气轻松，“没事，我们先玩，到时候再说”，他停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补充一个信息，“我们也要回北京，到时候一起好了，正好池子的专机还在浦东机场，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发”
姜小帅忽然觉得自己的理由好像被他那句话轻轻顶了一下，没有撞碎，但确实卡在了那里，他有些茫然地偏过头来看向吴所畏，像是想从他那里捞一个能用的台阶
吴所畏对上他的目光，然后问了一句，“吃饱了没？”
姜小帅点点头
吴所畏把桌面上两人的餐盘轻轻往前推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我们吃好了，你们慢慢吃”，他拉起姜小帅的手，没有回头
姜小帅被他拉着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脚步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消化完这个转折的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
池骋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郭城宇靠在椅背上，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离开的方向上
姜小帅转回头，被吴所畏带着拐过了走廊转角，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几下
餐桌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池骋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响，他偏头看了一眼郭城宇，郭城宇也正侧着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动了一下，把几片细碎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又移开了
...
池骋和郭城宇来敲门的时候，畏帅正盘腿坐在廊檐下晒太阳
日式居酒屋的房间带着一个窄窄的小院子，院墙不高，阳光从墙头漫进来，在木质的廊檐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金灿灿的暖色
吴所畏靠着廊柱坐着，姜小帅侧躺在他旁边，脑袋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像是快要在那层日光里睡着了
吴所畏的手指搭在他肩侧，偶尔极轻地动一下，空气里有竹子被晒暖之后散发出的微涩气息，混着榻榻米的草香，被冬日末梢的阳光泡得温温的
吴所畏听到敲门声，扬声说了一句，"进！"
池骋推开门，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瞬
他看到吴所畏坐在金光里，整个人像被那层日光浸透了——从肩膀到锁骨到微微垂着的眼睫，都被光勾了一层柔软的边
而姜小帅躺在他腿上，闭着眼，呼吸平缓，姿态安详又自在，两人的剪影在光影里格外柔和
郭城宇站在池骋身后，越过他的肩头看到了那幅画面，他的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画面碰碎
但他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现在走吗？"
姜小帅一骨碌坐了起来，刚才那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像是被那句话一键激活了，他眼睛亮晶晶的，"走吧！"然后他朝吴所畏伸出手
吴所畏拉着他的手站起来，顺手拍了一下屁股后面沾的灰，弯腰从榻上拿起姜小帅的背包，跟在池郭两人的身后出了门
今天换池骋开车了，他握着方向盘的动作比郭城宇更随意一些，单手搭着，另一只手搁在车窗边沿；郭城宇坐在副驾驶，畏帅依旧坐在后面
姜小帅扒着前面的座椅靠背，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好奇地问了一句，"运动馆很远吗？我们可以玩多久呀？会有教练带我们吗？"
郭城宇侧过头来，一个一个地回答他——
"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
"想玩多久都可以"
"我们可以是你们的教练——"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你想要谁带你？"
姜小帅不说话了，他把这个选择题通过目光抛给了吴所畏
吴所畏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转过头来，接过话茬的声音不高不低，"随你们安排，我们都行"
郭城宇从副驾驶座上微微侧过脸，在后视镜里和吴所畏的目光碰了一瞬，心底浮起一个念头——『小狐狸』
池骋也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吴所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回目光继续开车
运动馆很快就到了，馆内的灯光是那种偏冷调的白，和刚才被阳光泡透的廊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池骋带着畏帅先走进了室内射击区，里面射击台排列整齐，靶纸在远处安静地悬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先在这儿找找手感"
郭城宇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耳罩和护目镜，递给了畏帅两人，他随意地安排了下，"要不按昨天赛车的来吧——我带大畏，你带小帅"
池骋接过郭城宇手里的装备，点了点头，"也行"
池骋和郭城宇先各自做了一遍示范——持枪的姿势、手臂的角度、瞄准的视线、扣动扳机时手指的节奏——他们讲得清晰利落，每一个要点都点到了
然后他们把手枪递给了畏帅，让两人试开第一枪
姜小帅举枪的手微微发颤，第一发子弹飞出去的时候脱靶了，在靶纸的上方划出一道与靶心完全无关的轨迹
他"啊"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失落
而吴所畏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射击位上，也开了第一枪——同样脱靶，子弹在靶纸的左下角蹭了一下边，连环数都没有
他抿了一下嘴角，没有发出声音
池骋和郭城宇各自走到了自己的学员身边
郭城宇站在吴所畏侧后方，先是纠正了他握枪时手指的位置，然后用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肘，"这里稳住"，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吴所畏自己试了一下调整后的姿态
吴所畏调整了一下，第二枪依然脱靶
姜小帅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子弹从靶纸边缘擦过，没有留下环数
姜小帅眨巴着眼睛回头看池骋，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池骋站在姜小帅身后，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样子，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被逗到的无奈，"介意我上手吗？"
姜小帅下意识看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那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里
郭城宇也开口了，声音比池骋轻一些，像是知道吴所畏需要被温和地碰触才不会被推远，"大畏，你的姿势还是有点问题——我带着你试一下吧"
吴所畏"嗯"了一声。姜小帅听到那声"嗯"，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也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好"
池骋从姜小帅身后走近了半步，他微微侧身，胸口贴近姜小帅的后背，并没有完全贴上，只留了一层薄到几乎要被呼吸填满的间隙
他抬起手臂的时候手腕从姜小帅的肩侧越过，手指覆在了他握枪的手背上
池骋的呼吸均匀而沉，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从容的节奏，落在姜小帅的耳侧——不算近，但恰好能让他感知到
姜小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被池骋的气息整个笼罩住了——那种被什么温热而坚决的东西包裹起来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他小心地、极轻地侧了一下目光，从眼角看到池骋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靶心，下颌线在灯光下干净利落，目光平直而笃定
池骋没有看他，声音放低了，"看靶心"，然后他的手指带着姜小帅的手指，一起轻轻摁下了扳机
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去，正中靶心——十环
姜小帅的呼吸终于松开了，他欢呼了一声"好耶"，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池骋，眼底全是亮的、被那一下精准命中的兴奋点亮的光，"这也太棒了吧！"
池骋的目光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停了一下——那里面全是干净的、不加掩饰的雀跃和崇拜，让他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像是那个眼神太烫了，他需要先把它隔开一层才能接住
他松开了覆在姜小帅手背上的手，声音带着一点被忽然打断的干涩，"你自己试试吧"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射击位上，郭城宇走到了吴所畏身侧，他微微侧身，两个人的距离被他控制在一个既不会让吴所畏感到被侵犯、又能让他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漫过来的区间里
吴所畏察觉到郭城宇的香水味在那一小片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像他本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渗过来，不浓烈，但存在感很强，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已经被那味道标记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痕迹，而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它
郭城宇的语速比他平时说话要慢一些，每一个要点都讲得清楚，然后他问了一句，"可以吗？"
吴所畏知道他在问什么，点了一下头
郭城宇的手才落下来，搭在吴所畏的手腕外侧，校正了他持枪的角度，然后又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手肘内侧轻轻点了一下，"这里再抬高一点"——他的动作有礼、克制，每一步都先问一句【可以】才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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