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从院墙边缘渗进来，在窗台上落了一小片昏黄的亮
她朝吴所畏的方向扬声说了一句："大穹，给你叔叔阿姨送回去，他们赶一天路了也累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吴所畏应了一声，扶着姜爸走出了院门，拉开后座的车门让他坐进去，等姜妈上了车，又把车门关好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给姜小帅拉开了门，然后才坐回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夜色中平稳地响起来，车灯在院墙上铺开两道暖色的光带，随着车轮的转动缓缓移向巷口，朝着姜家小别墅的方向驶去
吴妈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车灯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院子
月光落在枇杷树的枝叶上，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层细碎的银白，被夜风轻轻吹动着
...
车在姜家小别墅门口停稳的时候，路灯的光正从侧上方落下来，在车门边沿铺开一层暖黄色的亮
吴所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一眼后排——姜爸已经歪靠着车窗睡着了，呼吸平缓
他推开车门，跟姜小帅一起把后备箱里四个大行李箱搬下来，推进了玄关
姜小帅弯腰换鞋的时候姜妈已经走进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四只箱子，然后问，"你爸呢？"
姜小帅回头看了眼门口说，"车上呢，迷糊了，大畏去扶了"
吴所畏已经转身出门了，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弯着腰把姜爸从座椅上扶起来
姜爸半阖着眼，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身体微微发沉，脚底打着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吴所畏半扶半架地把他带进屋，穿过客厅，扶上楼梯
姜小帅在前面推开了主卧的门，吴所畏把姜爸放到床上，又弯腰帮他把鞋脱了，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
姜爸侧过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吴所畏直起身来，侧头看了一眼姜小帅，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了
楼梯拐角处传来拖鞋踩在木面上的轻响，姜小帅沿着楼梯走下去，吴所畏跟在他后面
客厅里的两只行李箱敞着，姜妈正蹲在箱子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袋子里装——真空包装的糕点、几包干货、几袋本地零食，分门别类地码好，身边已经堆了三四个袋子，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
吴所畏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然后走到姜妈旁边蹲下来，"阿姨，我先走了，您先忙"
姜妈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她抬头看了吴所畏一眼，"大穹，你等等，有些东西是给你和丽雅带的"，她利落地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两盒点心放进袋子里，"我整理出来你带回去，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吴所畏点点头说"好"，又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姜妈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很快，你坐会儿"
姜小帅正好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姜妈头也没抬地朝他说了一句，"小帅，给大穹倒杯水"
吴所畏说，"不用了阿姨，我坐会儿就行"，但姜小帅还是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姜妈手里的动作利索，她像是心里有一份清单一样，从这只箱子拿一样，那只箱子拿一样，几乎把其中一整只行李箱都掏空了，袋子在桌沿摞成一叠，每一个都装得鼓鼓的
吴所畏看着那堆越来越高的袋子，有些迟疑地开口，"阿姨，您这是都让我带回去的？"
姜妈头也没抬，语气，"昂，对！都是给你跟丽雅的"，她随手拿起一盒糕点，"这是你妈让我带的，说好久没吃了"，又拿起一包干货，"这个是我吃着好吃的，想着你妈会喜欢"，又拿起一袋零食，"那个是上海本地人都爱吃的，我想着必须得尝尝"，她还指了指角落那袋，"还有那个那个——小帅之前说好吃，那应该你也会喜欢"，她说的头头是道，像是每一件东西都在她的心里有它该去的位置
吴所畏看着那堆越摞越高的袋子，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姜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这算多吗】的反驳，"怎么会！要不是飞机的托运重量不够了，我还觉得带太少了——"她把最后一袋东西放进袋子里，拍了拍手，"晚点你带回去哈"
吴所畏看了一眼姜小帅，像是在用那个眼神递过去一个无声的【你帮我说说话】
姜小帅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两个人之间，"妈，您这行李箱干脆让大畏带回去得了，还让他搬进搬出干嘛"
姜妈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话轻轻地点了一下，"对呀——早知道在丽雅家就应该打开的"，她说着又把那些已经装好袋子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倒回行李箱里，合上盖子，拉好拉链，然后拍了拍箱面，抬头对吴所畏说，"大穹，你拎着行李箱回去，也方便点"
吴所畏看着那只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姜妈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又侧头看了一眼另一只行李箱里的东西，发现确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有什么话已经转了很多圈，正在找一个合适的出口
吴所畏注意到她目光里的犹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姜小帅在旁边笑了一声，像是已经看穿了他妈在想什么，他压着笑意说，"大畏"
吴所畏"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姜小帅
姜小帅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地说，"我妈吃醋了"
吴所畏"啊？"了一声，目光在姜妈和姜小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姜妈有些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姜小帅的手臂，"别瞎贫，我可没有"
吴所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他看向姜小帅，等着他把话说完
姜小帅压着笑意说，"就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我妈觉得你把她当外人"，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为啥还不改口"
吴所畏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
姜妈看了一眼小帅，像是听到他把话挑明了，她也不再遮掩了，转向吴所畏，语气干脆利落，"大穹，我也是有话直说的。你跟小帅谈对象也有一阵了"，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道话一个柔软的落点，"小帅都改口了，你还叫我阿姨啊"
吴所畏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有点犹豫，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一点小心，"阿姨您不反对啊？"
姜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他这个问题反过来问住了，"我反对什么？对你知根知底的，对小帅也挺好——没啥好反对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尾音微微顿了一下，"哦，你说你们俩都是男生啊！"她的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已经被她消化过很久的事，"小帅上初中就跟我说了，说他喜欢男生，我也是缓了好一阵才接受的"，她看了吴所畏一眼，"大穹，你思想别那么封建——现在男男、女女谈恋爱多得很，只要人品好，别的不成问题"
吴所畏怔了一下，那层怔在灯光下慢慢地化开了，他看着姜妈的眼睛，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谢谢您，妈——"
姜妈听到那声【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角也合不拢了
姜小帅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语气调侃，"妈您再乐下去下巴都脱臼了"
姜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去去！"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吴所畏招了招手，"大穹你等等啊"
她起身快步上了楼梯，脚步声在二楼的走廊里响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她就下来了，手里攥着一件被灯光照得发亮的物件
吴所畏和姜小帅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面面相觑——那是一根金条，分量不小，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暖金色光泽，表面平滑，边缘圆滑，被姜妈直接握在手里
她走到吴所畏面前，不由分说地把那根金条塞进了他手里，金条的温度从掌心传上来，沉甸甸的
姜妈说，"大穹，我们家没啥祖传的东西——这是我们去旅游前我去银行定的"，她语气和缓，"妈也不知道你缺啥，也不知道该给你啥，那就想着买个金条吧——万一你俩手头紧还能换钱，这年头金货保值"
吴所畏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刻着【Au9999 500g】字样的金条久久没有抬头——金条不大，巴掌就能兜住，但落进掌心的那一刻，一道沉实的分量像是被直接放进了胸腔里，压住了某个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部分
他看向姜小帅，像是在寻求一个【这真的可以收吗】的确认
而姜妈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攥着金条的手指拢了一下，"愣着干嘛，收着啊——改口不得有改口费啊"
吴所畏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停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姜妈，眼角的几道水光被灯光短暂地映亮了一下，然后又被他压了回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