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的眼角弯了一下，声音带着点被那道信息轻轻托起的、正在浮起来的得意，"我俩又聊了一会儿——"他把尾音放得更稳了一些，"小帅昨晚跟我说他挺喜欢我的"
池骋啧了一声，下意识顶了一下腮，像是在那道声音落定之后，把那个短促的感叹词重新放回自己的呼吸节奏里
然后他又想起昨晚自己跟吴所畏回房后发生的事，于是决定原谅郭城宇那点得意
郭城宇促狭地看着他，像是还在那道话题的边沿试探着新的角度，"吃饱了？"
池骋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不算长，但足以让郭城宇的眼底浮上一点震惊
郭城宇的尾音带着惊讶，"还没吃饱？"
池骋比了个【八】的手势，手指的形状在暗光中像是被那道数字本身轻轻托住了，"八成饱"，他顿了一下，"要不是心疼畏畏…"
郭城宇捂住了眼睛，在指尖和眼睑之间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放下手，声音带着被那道信息量轻轻压住过的、微微震动过的感慨，"大畏也是真的厉害——被你折腾了那么久，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还能上一天课，甚至还能带着小帅来回...是真的厉害！"
池骋侧过头来看他，碰上了郭城宇满是佩服的眼神，"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郭城宇已经站起来了，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电视屏幕从亮转暗，把那道悬疑剧的画面收进了黑屏里，"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说着他就转身朝主卧走去，声音被那道步伐带得低了一些，"我去看看他俩是不是睡了"
池骋也起身跟在他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地板上被尽量放轻
郭城宇轻轻推开了主卧虚掩的门，门缝在他手中缓缓扩大，昏黄的壁灯光线从那道缝隙里渗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开一小片被拢住的亮
床上的两人正依偎在一起——吴所畏侧躺着，手臂松松地环着姜小帅的肩侧，姜小帅蜷在他胸口的弧度里，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缓而均匀
郭城宇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极轻地把门重新带上了，锁舌落回锁孔的声音被他的指腹压到了最小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得，晚上又我俩睡"
池骋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大，但带着点被那道结论轻轻勾起的、正在缓慢收拢的戏谑，"怎么？跟我睡不高兴啊？"
郭城宇被他勾着往客卧的方向走了两步，手指在他绷紧的腹肌上轻轻戳了一下，"就你这硬邦邦的——哪有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帅舒服"
池骋嗤了一声，单手在他胸口回敬了一下，力道比郭城宇刚才那一下稍微重一些，"说得好像你有畏畏软似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挪开了目光，一前一后地进了客房，水声在浴室的门后响了一阵又停，然后另一道水声也响了同样长的间隔
客卧的灯光从明亮转为昏暗，只剩床头那盏壁灯还亮着，两人靠在床头的两侧，各自拿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各自的脸上亮着
空气安静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郭城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靠在靠背上看着墙壁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层被壁灯光线照亮的昏暗中，"我已经给小帅约了神外的老师了，等他回国就安排他们见面"
池骋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来，接上了郭城宇那句话，"等畏畏工作室落地，我带他去参加行内的聚会"，他顿了一下，"他那工作室估计也就这个月的事了"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向池骋，语气像是被那层信息带着走了一段路，"你公司那边掌控得怎么样了？"
池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数字的排列和增减，"目前我手上的股份加起来只有三十五——还差一部分"
郭城宇把手机屏幕划开，翻转了一下，把屏幕亮向池骋的方向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带着点被意外轻轻碰到的、微微抬起的惊诧，"这哪来的？"
郭城宇把手机收回来，屏幕翻转过去，语气平静地说，"机缘巧合"，他抬头看向池骋，声音是正在被重新调整的、温和的认真，"加我这点，距离干爸那边还差多少？"
池骋快速心算了一下，那道计算在他脑中划过时，他的目光在计算的间隙中短暂地停在郭城宇的轮廓上，然后他开口了，"百分之二？差不多吧！"
郭城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池骋侧头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你那边呢？"
郭城宇沉吟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数字和它们各自的归属，"不多，也就差百分之三左右"
池骋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郭城宇的方向，他开口，声音轻而清晰，像是在给那道信息铺上一层平实的底色，"恭喜你，郭董事长！"
郭城宇微微挑了一下眉，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百分之六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的名字被隐在页面下方的细节中，但那数字本身已经足够清晰
他抬起头来，"哪来的？"
池骋轻哼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道被调侃浸透的回应中，"机缘巧合！"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郭城宇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池骋脸上，声音放得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池子，谢谢你"
池骋的眼角弯了一下，目光和郭城宇的目光在壁灯的光线中碰在一起
郭城宇看到池骋眼底那层被光浸透的微光在靠近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在那道逐渐缩短的距离中主动吻了上去，嘴唇贴着池骋的唇，那道吻很短，但在触碰的过程中，两边都清楚对方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池骋的手落在他肩侧，那道力道在那道吻被收回去之后微微收紧了一些，他翻身把郭城宇压在了/身/下
郭城宇没有示弱——他腰腹一收，借力翻身，重新把池骋压回/床/垫/上
两人像是两个都不肯先让步的对手，各自借着臂力和/腰/劲交换着位置，床垫在他们持续的较力中发出被压实的声响，像是正在承受两道方向不同却力道相近的推动
郭城宇俯在池骋身上，笑出了声，那声笑在暗光中像被壁灯的边缘轻轻拢住，沿着床单的纹理持续地扩散开来
他伸手把壁灯也关了，房间彻底暗下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落定，"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开早会呢"
池骋也应了一声，声音被那层暗光压得比刚才更平一些
两道呼吸在黑暗中各自放慢，逐渐向同一个频率靠拢
但一道颤动的气流在安静中缓缓地、持续地浮动着，像一枚被来回拨动的音叉，沿着那道细微的频率来回游移，在持续的/摩/挲/中逐渐变/轻、变/深
过了好一阵子，可能客厅外的挂钟上的时针往后跳了一格，客卧的灯被重新亮起又熄灭，浴室洗手台的水龙头被拧开又拧上，然后一切重新沉入黑暗中
窗帘缝隙里的月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格，落在床脚边缘，像是已经被那片经过调整的安静和持续下沉的呼吸声重新校准了方向，正沿着新的路径缓缓移动
第47章 他又行了
后面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畏帅两人的不适在持续的休息和彼此的照顾中慢慢消退了，姜小帅的步态在第三天的早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吴所畏的腰也基本不再影响日常活动
周四下午他甚至还能在寝室里坐直了画完一张完整的设计草图，中间只站起来活动了一次
周五早上醒来的时候，姜小帅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又可以了
周五下午姜小帅没课，他提前给吴所畏发了条消息说"我来陪你上课"，然后踩着点出现在了吴所畏那节公开课的教室门口
教室比平时满一些，座位从讲台延伸到后墙，几排阶梯式的座椅被不同系的学生占了大半
姜小帅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然后托着腮看着讲台的方向
老师正在翻课件，屏幕上跳出一张折线图，标注着去年模拟投资大赛的几组数据
姜小帅刚开始还能撑着精神听，目光随着老师翻页的节奏在这几组数据中微微游移，但那些数字和专业术语对他来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想听进去，但意识却沿着窗外的树梢和风的方向慢慢滑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没在桌面上磕一下
他听到台上老师念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被日光和话筒共同放大了，穿过整间教室，落在他半梦半醒的听觉里
他看到吴所畏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沿着台阶走到讲台前，接过了投影翻页笔。姜小帅的困意在那一刻散了大半，他直起身来，目光落在讲台的方向
吴所畏站在投影幕布旁边，翻到了自己的分析页面，开始讲解他上学期模拟投资的操盘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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