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侧过头来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有些无奈，"慢慢来呗——急什么！"
姜小帅头也没回，声音里满是紧迫，"急得很——万一威猛先生又提前回来了呢！"
吴所畏被他一路带过客厅，然后在餐桌边停了一下，弯腰把手里那束向日葵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花杆在清水里晃了一下又立稳了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看向安静等他的姜小帅，"现在去"
两人进了主卧浴室，门在身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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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那边传来几声被按响的电子提示音，门锁弹出，门被推开又带上
池骋站在玄关的时候，动作停了一瞬——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客厅，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道透出光线的门缝，他听到了主卧里传来的那道被压住的、尾音带着微微颤抖的气息声，像是水面上被极轻的落点触碰后持续扩散的波纹
他的眼底沉了一下，然后他放轻了脚步，沿着走廊走到主卧门口，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在他微微侧头的角度中形成了一道被压窄的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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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沿着窗帘的下沿缓慢地褪去，从深蓝向灰白过渡，姜小帅在终点后再也没有把眼皮抬起来，他实在是太累了
留下吴所畏一个人应付着池骋的猛烈攻势，而池骋在chi/续的节/律中逐渐huan了下来，最后他抱起吴所畏走进浴室
水声在门后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住了
他抱着已经阖上眼的吴所畏走出来，轻轻放在姜小帅旁边，自己也躺下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成了浅灰，正沿着地平线的方向缓慢地亮起来，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打开的边界，把房间内正在平复的余温裹进一层逐渐收紧的光芒里，持续地、安静地沉落下去
...
姜小帅是被膀胱唤醒的，意识从混沌深处浮上来，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木料终于被推到了水面上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睁眼，先感觉到的是身体深处那种被反复碾过的酸///胀，不适感从脊椎深处蔓延到四肢末梢，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难受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那光已经不再是早晨那种灰白的冷调，带着一种被午后时间泡过的、微微发黄的暖意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一个数字跳了出来：十三点零七分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又听到了耳畔均匀的呼吸声，侧过头去，吴所畏正沉沉地睡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搭在两人之间的被子边缘，呼吸平稳，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被持续体温浸润过的微红
姜小帅看了他几秒，然后试着动了一下
那一下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腰像是被拆卸过后重新装回去但装错了位置，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发出抗议
他极其艰难地把自己从床垫上撑起来，动作慢得像一个正在解冻的人形，脚踩到地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扶着床沿慢慢地挪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几秒，颈侧到锁骨之间那片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有几处是深红色，像是被反复/吮/吸过；有几处已经转成浅紫，沿着锁骨的线条向肩侧蔓延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处，指尖落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的刺痛，像是皮肤还记得那道触碰的温度
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了大半的声带
他清了清嗓子，发现清嗓子并没有用，那道哑意像是已经长进了他的声带里
他艰难地放完水，看了看那面温暖的床铺，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扶着墙慢慢挪出了主卧，每一步都在重新校准重心
走廊尽头的餐桌那边亮着暖光，池骋正坐在餐桌旁边，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看什么文件，姿态松垮地靠在椅背里，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目光在姜小帅扶着门框的姿势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起一道细长的弧度，"醒了？饿不饿"
姜小帅"嗯"了一声，这声"嗯"哑得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他又咳了一下，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哑得不像话，"你吃了吗？"
池骋说，"吃了"，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姜小帅旁边，伸手要抱他
姜小帅伸手挡了一下，声音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慢慢走着挺舒服的——你别动我，我好不容易调整好的"
池骋压着笑意把手收回来，声音落在那层被午后光线浸润的空气里，"行，那你扶着我慢慢走"
姜小帅没有拒绝他把手臂伸过来的动作，他搭着池骋的小臂，慢吞吞地挪到了餐桌边，落座的瞬间他又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扶着椅背缓了一下才完全坐下去
池骋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白粥，碗沿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粥面平静，米粒已经熬化了大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姜小帅低头看了那碗粥，又抬起头来看向池骋，声音带着一点哑，"没有别的吗？"
池骋想了想，又从厨房端出一杯蜂蜜水来放在他手边，"喝吧"
姜小帅看看面前的白粥和蜂蜜水，又看看池骋，最后还是端起了粥碗
他喝了大半碗的时候池骋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备注名是郭子
池骋接通，把手机立在了姜小帅面前
郭城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坐在某个酒店房间的窗边，背景里是午后的日光和半拉开的窗帘，"池——小帅？"
姜小帅咬着勺子朝他挥了一下手
郭城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这个点才吃饭？起晚了？"
池骋走到姜小帅身后，俯身看着屏幕，帮忙解释道，"他嗓子哑了，我帮他说——昨天睡得晚，所以起得也晚"
郭城宇的目光在池骋俯身时和姜小帅之间的距离上停了一瞬，"所以…睡得晚的原因是？"
池骋侧头看了姜小帅一眼，"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姜小帅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声音沙哑但带着点被装出来的委屈，"城宇我好想你"
郭城宇的目光立刻转向池骋，"池子你欺负小帅了？"
池骋嗤笑了一声，"我哪有那本事啊——你问问他昨晚背着你干嘛了"
郭城宇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像是从那段话里捕捉到了某个没有被明说的方向
姜小帅把粥碗往前一推，站起来的时候又扶了一下椅背，"我吃饱了——我去找大畏补觉了"，说着就把池骋的手机递回给他，然后转身慢吞吞地朝主卧挪去
池骋没有说话，他把摄像头转成了后置模式，镜头跟随着姜小帅的背影——姜小帅扶着墙，步伐带着【身体在抗议每一步移动】的迟缓，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他甚至还扶了一下门框，像是在重新调整重心，才侧身消失在门后
池骋把摄像头转回来的时候，屏幕里的郭城宇端起了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他没有说别的，只问了一句，"你参与了没？"
池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舌尖沿着下唇边缘慢慢地滑过去，"你的人/味道不错"
郭城宇被他那句话气笑了，"你给我等着！"然后他把电话挂了
池骋看着黑屏的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主卧虚掩的门上，像是还在回味那声回击带来的余韵，然后他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午后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餐桌边沿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边缘，像一层被持续拉长的、均匀的弧光
...
姜小帅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时，吴所畏依然是那个姿势，侧躺着，手臂搭在原先的位置，呼吸均匀得像是一段被按了循环播放的音频
他小心地爬回床上，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了一瞬，吴所畏的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姜小帅侧躺下来，指尖沿着吴所畏的唇角边缘轻轻滑过，像在描一道自己早就很熟悉的轮廓，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睡这么沉——你昨天几点结束的"
吴所畏没有回答，呼吸的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姜小帅收回手，慢慢躺平，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在他阖上眼帘之前在他的视野边缘留下了一道被窗帘过滤过的亮痕，然后他重新沉入了睡眠之中，沿着那道尚未完全平整的斜坡，再次滑入了一片被持续的气息包裹的安静里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不一样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变成了被时间染过的、带着橙红色调的暖光
姜小帅看着那道光愣了几秒，然后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身侧——吴所畏已经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依旧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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