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又看了一眼海城华府方向那片被午后日光铺满的楼群
郭城宇坐在副驾驶上，把手机收进口袋，两人在那片刻的安静中做出了决定——等软装全部弄好之后，就直接搬过来
日头渐渐西斜，郭城宇看了一眼时间，说，“那我们去接小帅吧”
池骋点了一下头，发动了车
第58章 叹息
他们在京大门口刚停下没多久，就看到姜小帅从校门里走出来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很多，背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整个人像是被一整天的高强度阅读抽干了力气，连走路都带着一种机械的节奏
他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下意识环顾了一下，问，“大畏呢？他还没结束吗？”
池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畏畏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姜小帅的那句“哦”落得很低，带着被疲倦和失望共同压过的沉，“又不回来啊，我跟大畏都…”他掐了一下手指，像是在数一个他已经算过好几遍的数字，“都两天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他啊！！！”
郭城宇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来看向后座，声音里带着被刻意放轻的神秘，“想不想知道惊喜是什么？”
姜小帅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是啥”
郭城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想不想天天见到大畏？”
姜小帅的声音在那句话里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就接上了，带着从疲惫深处被翻出来的、本能的急切，“想啊，肯定想！”
郭城宇神秘地勾了一下嘴角，“从后天开始，你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姜小帅这才从那层疲惫中抬起了一点精神，问了一句“为啥”
郭城宇说，“今天我跟池子去了海城华府”
姜小帅茫然地接了一句，“然后呢”
郭城宇继续说，“我俩买了套房”
姜小帅“哦”了一声，那声应答里全是还没跟上的茫然，然后用那双被看书看到发直的眼睛看着郭城宇
郭城宇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姜小帅的脑子在那道目光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卡在了某个点上，他直起身来，声音有些飘，“你说的，是附属医院附近那个海城华府吗？”
池骋在前座打了个响指，“对咯！”
姜小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片亮光从瞳孔深处浮上来，把他那张被疲惫压得有些发白脸整个照亮了一截，他说，“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又可以住一起了？那边距离大畏的工作室也就一点多公里”
郭城宇含着笑意点了一下头，“答对啦”
姜小帅这才终于有了些笑意，那层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整个人像是一盏被重新拧亮的灯，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是我这些天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车在碧溪湾楼下停稳的时候，姜小帅慢吞吞地走出了车，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身体里那层被一整天的阅读消耗掉的倦意还没有完全退干净
他跟着池骋和郭城宇上了电梯，靠在轿厢壁上，眼睛半阖着
池骋问了一句，“晚上吃啥？”
郭城宇说，“让阿姨做了家常菜，到家就能吃了”
电梯门开，三人进了屋，果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碗筷也码得整齐
三人坐下吃饭，池骋和郭城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公司的事，而姜小帅安静地吃着，筷子夹菜的速度不快，咀嚼的动作也带了点迟缓——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一整天泡在那些没有中译本的专业术语和密密麻麻的神经图谱里，连抬眼看人的动作都变得比平时慢了一拍
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起身帮忙收拾
郭城宇伸手拦了他一下，“你要不去沙发上坐会儿这里我来”
姜小帅顿了一下，没有推辞，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卧室了，有点累，想泡个澡”
郭城宇说，“去吧去吧”
姜小帅拖着那副被书本压过的步伐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池骋看着他那个有些呆滞的背影，疑惑地问，“他最近看的什么书？怎么整个人跟傻了一样”
郭城宇把碗放进洗碗机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不确定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神经类的吧，没译本的那种”
池骋恍然，“那怪不得”
两人回到客厅又坐了一会儿
池骋拿起茶几上那枚打火机，又开始咔哒咔哒地开合着，金属盖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你在想什么？”
池骋微微挑眉，目光跟郭城宇的视线在空中碰上了
郭城宇在那道目光里读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不好吧——他都这么累了”
池骋啧了一声，“你不上我可上了”
郭城宇讨价还价，“那就一次”
池骋又啧了一声，“三次！”
郭城宇拒绝，“太多了，他明天还得上课”
池骋顶了一下腮，“那就两次”
郭城宇说，“行！”
池骋问，“走？”
郭城宇说，“我先”
池骋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在你没开垦前我不动”
郭城宇点了点头，先进了主卧
池骋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次卧冲了个澡，带着一身还没有完全擦干的水汽，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
郭城宇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把镜面蒙得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浴缸里的水已经不太冒热气了，姜小帅半靠在浴缸边沿，头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绵长，整个人像是被那道渐渐凉下去的水温泡软了，陷进了某种半梦半醒的边界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侧和颈窝，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滑，被浴室昏黄的灯光照出细碎的反光
郭城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到浴缸边，抬起脚跨了进去
水面在他落下的重量中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他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偏凉了，于是拧开热水阀，水流从龙头里涌出来，把缸里的水搅动出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
姜小帅在那道水声里动了一下眼皮，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视线聚焦了两秒才落在郭城宇脸上，然后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城宇”，整个人顺着那道浮力漂过去，靠进了郭城宇的怀里
（2.9k，首页简介见，纯意识流，不是池子主动的写的不太顺手，等下次吧，下次让池姜单独来一回，必须找回场子！）
姜小帅quan在/zhong/间，像一只终于被泡够了的猫，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呼吸从/急/促/慢慢落回了一种均匀的、几乎要沉入睡眠的浅
郭城宇侧过身来，伸手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gai住了姜小帅/lu/在外面的肩膀和后背
池骋也侧过身来，面朝姜小帅的方向，手臂从他腰侧/da/过去，da在郭城宇的手背上
三个人在月光和余韵中安静地躺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有呼吸声在缓慢地jiao/错、重/die，最后融进了同一片安静的夜色里
窗外的月亮已经移到了另一侧的楼顶，把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从床脚推到了地毯上，又被某个翻身时偶然拉开的被角截断了一截
...
第二天早上，池骋先醒的，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郭城宇侧躺着，手臂还搭在姜小帅的腰上，姜小帅quan在zhong/间，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被睡意泡出来的松弛
池骋没有急着叫他们，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鸡蛋、吐司和牛奶，又找了一袋速冻的虾仁和几根火腿肠，他煎了蛋，热了牛奶，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
烤面包机弹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郭城宇正好推开主卧的门走出来，他头发还翘着，眼睛半睁，走过来靠在料理台边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东西，声音哑哑地问，“你做的？”
池骋把煎蛋翻了个面，“不然呢”
郭城宇笑了一声，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一片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口，然后转身进主卧叫姜小帅
姜小帅是被郭城宇从被子里捞出来的，他坐在床沿，眼睛还闭着，头发乱得像一丛被风吹过的草，整个人像是还泡在昨晚那缸温水里没有完全上岸
郭城宇把一件干净的上衣递到他手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吃早饭，吃完送你去学校”
姜小帅慢吞吞地“嗯”了一声，花了大概两分钟才把衣服套好，又花了三分钟找到自己的拖鞋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池骋已经把三份早餐摆好了——煎蛋的边缘微焦，吐司上抹了黄油，牛奶杯里还冒着热气
姜小帅坐下来，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蛋黄从破口处缓缓流出来，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像是终于从睡眠中找回了一点力气
池骋漫不经心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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