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看到池骋还在睡，眉间松着，嘴角挂着一道很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吴所畏伸手轻轻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抬起来搁到枕头上，然后从床尾下了床
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他停了一拍，扶着床头柜缓了缓，才拿起昨天池骋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自己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客房的门
走廊对面，姜小帅的房间门关着
吴所畏路过的时候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下了楼，厨房里温念慈正在煎蛋，张丽雅在旁边切水果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张丽雅看到是吴所畏，笑着问，“醒了？昨晚喝多了吧，头疼不疼？”
吴所畏摇了摇头，“还行，妈我来吧”
温念慈把他推出去，“去去去，你先坐着，早饭马上就好”
吴所畏被推到了餐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粥、煎蛋、一碟酱菜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胃里暖起来之后，整个人才算是真正醒了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姜小帅和郭城宇一前一后地走下来，姜小帅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脸上的神色是松的
他看到吴所畏坐在桌边，朝他眨了眨眼睛，吴所畏也眨了一下作为回应，两人之间那道短促的交流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郭城宇在吴所畏对面坐下来，张丽雅也给他盛了一碗粥，他道了谢，端起碗喝了一口
随后池骋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刚洗完脸，头发还带着水汽，在吴所畏旁边坐下的时候顺手把吴所畏的碗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早饭就在一阵稀松平常的闲聊里吃完了
张丽雅放下筷子，问，“你们啥时候回去？”
吴所畏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等下就回了，钟姨跟苏姨在那边订了个包间，就等您跟妈两人过去了”
张丽雅和温念慈对视了一眼，温念慈说，“那我们得先去店里把事情安排了再走”
吴所畏说，“不急，慢慢来，钟姨说中午前到就行”
吃完早饭，几人在院门口分了两路
郭城宇和姜小帅带着温念慈去了母婴店，池骋、吴所畏和张丽雅回了吴家小院
张丽雅一进院子就开始忙活——她从储物间里搬出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自家地里摘的青菜和几盒她提前做好的酱菜腌菜，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冻好的饺子，旁边还搁着几个包装整齐的礼盒
吴所畏帮她把东西拎到后备箱里码好
张丽雅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三人上了车
池骋刚把车从院门口倒出来拐上主路，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吴所畏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姜家那辆白车跟在后面了，他侧头说，“小帅他们也来了”
池骋也暼了一眼后视镜，“还挺快”
吴所畏“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钟文玉定好的时间还早
他说，“先回海城华府吧，把东西放了”
池骋说“行啊”
吴所畏低头给姜小帅发了条消息
张丽雅在后座有些迟疑地问，“海城华府是？”
吴所畏“哦”了一声，转头解释道，“是池骋跟城宇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平时我跟小帅没课就往那边去，不过最近去得少，我住工作室比较多，小帅住学校比较多”
张丽雅点了一下头，“这样啊”，她停了一拍，“那以后你们回来我可以多做点菜给你们带回去——也不用担心会坏掉。你们那么忙，点外卖没有自己做的健康”
吴所畏说，“没事儿，我们自己在家也做饭，城宇做的多一些”
张丽雅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工作那么忙，你别光让他一个人做啊”
池骋从后视镜里对上张丽雅那道担忧的目光，压着笑意说，“妈，您放心，不会让他一个人做的，我妈还有城宇妈妈最近都有在投喂我们，我们就偶尔做一做”
张丽雅这才放心，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吴所畏侧过头来看她，“妈，咱吃完饭去工作室看看呗，正好池骋帮我约了个人见面，您跟妈她们就在工作室逛逛，也顺带帮我把把关”
张丽雅点头说“好”，又顿了一下，“小池约的人，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不会紧张吧”
池骋轻笑了一声，从后视镜里对上张丽雅那道紧张的眼神，“不会，人家心理素质强着呢”
张丽雅说“那就行”
池骋把方向盘一打，驶入了海城华府的闸口
张丽雅透过车窗看着小区的环境——楼栋之间的绿化带修剪得齐整，行道树刚浇过水，叶子绿得发亮，几个老人推着婴儿车在树荫下面慢慢走，她说，“看着还不错”
吴所畏说，“确实还可以，等上楼了您再瞧瞧”
张丽雅笑着应了一声
池骋和后面跟上来的郭城宇一前一后在那幢楼下的车位前停稳，几人开门下车
温念慈环顾了一圈，跟张丽雅说，“这环境真不错，晚上吃完饭还能在这散散步”
张丽雅点了一下头，“我也这么跟大畏说”
郭城宇从后面走过来，“妈，那咱先上楼，回屋聊”
温念慈和张丽雅应了一声
九楼电梯门打开，几人进了套房，温念慈一进门看到客厅那面落地窗，说，“你们这小日子过的还挺惬意”
姜小帅坐在玄关换鞋凳上把鞋换了，歪头说，“我就说我们过得还不错吧，您还不信”
温念慈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门，“还不是你们瘦太多了，以为你们吃苦了”
姜小帅抿着嘴直笑
吴所畏招呼张丽雅跟温念慈往沙发那边走，“妈，先坐，咱坐着聊”
郭城宇和池骋把茶端上来，放在两位妈妈手边
张丽雅抿了一口茶，然后坐不住似的站起来——她拎上来的那几个袋子还搁在玄关，里面装着老多东西了
她把袋子一个一个拎到厨房门口
吴所畏跟过去说，“妈，您歇会儿，我来就好了”
张丽雅摆了摆手，“我跟你一起”
吴所畏犟不过他妈，只能无奈地打开冰箱跟储物柜门
郭城宇也跟着进去帮忙，三个人一起把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了冰箱和储物柜里
温念慈坐在沙发上，看着张丽雅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句，“丽雅是真闲不住啊”
姜小帅从她旁边探过头来吐槽了一句，“哪像您呀，一坐能坐一整天”
温念慈“嘿”了一声，“你个臭小子！”
姜小帅已经躲到了池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姜妈“略略略”
池骋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母子俩一来一回地打闹，嘴角挂着点被逗到的笑意
...
张丽雅和温念慈从海城华府出来的时候，手里各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吴所畏和姜小帅硬塞给她们的小零食和水果
池骋开车，吴所畏坐在副驾驶，郭城宇和姜小帅上了后面那辆白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汇入了通往餐厅方向的主路
钟文玉定的那家餐厅在城中心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走进去之后别有一番洞天——中式的装修，木质屏风和几盆兰草，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院子里一棵正在抽芽的老槐树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走廊，在一间包间门口停下来，推开了门
钟文玉和苏韵娴已经坐在里面了，两人面前的茶已经喝了一壶，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照片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钟文玉起身迎了一步，目光落在张丽雅和温念慈脸上，笑着说，“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张丽雅和温念慈在餐桌边坐下来
钟文玉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畏帅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张丽雅的方向，“大畏妈妈，我听骋骋说你做的辣白菜特别好吃，上回他带回来那罐，我配着粥吃了好几天”
张丽雅笑着摆了一下手，“就是些家常的东西，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多带点过来”
苏韵娴在旁边接过话茬，“不止辣白菜呢，上回小帅带回来的那个腌萝卜也是，我们家景明平时不爱吃萝卜的人，那天就着那罐萝卜吃了两碗饭”
温念慈被逗笑了，“那是丽雅做的，我手艺可没她好”
钟文玉说，“你太谦虚了，我听小帅说他从小最爱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温念慈侧头看了姜小帅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的意味
姜小帅缩了缩脖子，假装在看菜单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话题也一道一道地铺开了——从孩子的饮食习惯聊到小时候的趣事，又从趣事聊到各自家里的情况
钟文玉说池骋小时候有多皮，有一次爬到院子里的树上不肯下来，最后是池远端搬了梯子上去把他抱下来的；张丽雅说吴所畏小时候特别乖，但有一次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在巷口蹲到天黑才被她找回去；苏韵娴说郭城宇从小就不爱说话，别人家孩子在院子里疯跑，他就坐在台阶上看书；温念慈说姜小帅小时候话多得不得了，能把邻居家阿姨聊到找借口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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