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的光线从暖黄变成了夜色深处的暗蓝,暖气把整间卧室烘得暖融融的,四个人的反应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不平稳,到后来,四个人身上都只剩了最后那层单薄的衣物
四人停在一个节点上,各自平复着——池骋靠在床脚,郭城宇半跪在地毯上,吴所畏的后背抵着落地窗,姜小帅横在地毯上,胸口起伏得最厉害
沉默了一拍之后,姜小帅从地毯上翻了个身,把滚到旁边的骰子捡了起来,他的脸还红着,声音微哑,“最后一轮最后一轮,就到这吧,明天还得早起”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郭城宇把棋盘往中间推了推
姜小帅把骰子在掌心里晃了两下,撒了出去,骰子在地毯上骨碌碌地滚,撞上了床脚,打了个旋,最后棋子停在了棋盘边缘的一个格子上
姜小帅凑近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在暖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回答在场所有人的真心话】
他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从刚才那一连串越来越过火的惩罚里暂时捞了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跟前面几格比起来,这格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了一眼
池骋轻咳了一声,声音随意,“畏畏你先问吧,我跟城宇想一下”
吴所畏也没多想,侧过头来看着姜小帅,“帅帅你明早想吃啥”
姜小帅想了一下,“饭团?很久没吃了,就校门口那家”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池骋和郭城宇的方向,“我问完了,到你们了”
郭城宇的手指还搭在那枚棋子上,指腹沿着棋子边缘缓缓地转了一圈,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一件早就想问但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的事,“平安扣是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安静了一拍,吴所畏和姜小帅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太多东西——悬了一整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姜小帅飞快地扫了池骋一眼,然后垂下目光看着地毯上的棋盘纹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大畏妈妈给的…改口礼”,最后那三个字他咬得很轻,像是想让它从空气里溜走
但房间太安静了,池骋和郭城宇听得一清二楚
池骋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改口礼?”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被拆得很开,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着的、正在重新排列的信息量
姜小帅“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郭城宇暼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上了,“我的问题问完了,到你了池子”
池骋没有接他的茬。他的目光还落在姜小帅垂着的脑袋上,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针见血的直,“平安扣哪来的?”
姜小帅梗住了,他抬起头来看了吴所畏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救救我救救我,孩子要扛不住了】
吴所畏在那道目光里也语塞了一拍,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一个圆场,“有点晚了,要不咱早点睡吧”
郭城宇说,“认赌服输,不差池子这一个问题”
姜小帅看着吴所畏的方向,吴所畏在那道目光里微微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也救不了他
姜小帅沉默了一拍,然后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说得飞快,“是大畏妈妈进门的时候她婆婆给她的”
池骋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他重复了一遍关键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就是说,是传家宝?”
姜小帅连忙摆手,手在空中晃得又快又急,“不不不,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瞎说,你你你造谣!”然后他赶紧转向吴所畏的方向,整个人从地毯上弹起来,拽着他的手臂往浴室的方向拖,“大畏咱去洗澡吧,好晚了,我好困啊”
吴所畏也赶紧起身,顺着他的力道往浴室走,连睡衣都没有拿,两人的脚步声在卧室的地板上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里面很快传来了水声
留在外面的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了一眼
池骋坐在床沿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他那张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被拉平了
郭城宇把手里那枚棋子丢回盒子里,棋子落进盒底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起他靠在床脚边,侧头看了一眼池骋,声音不高不低,“传家宝?!”
池骋没有接话,他把那三个字在嘴里又过了一遍,吴妈进门的时候她婆婆给她的,然后吴妈又给了姜小帅
他又想起张丽雅给他们的小叶紫檀手串,虽然是特意去庙里求的,心意很重,但姜小帅手里那个平安扣是吴家代代传下来的东西,那种东西,是给自家人用的
池骋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他侧过头来看了郭城宇一眼
郭城宇也正看着他,两人眼底都沉了下去,但那种沉里还有一层别的东西——被一道迟来的发现轻轻顶到墙角的、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好笑的东西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着,哗啦啦地盖过了卧室里的安静,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吴所畏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湿着,目光越过池骋和郭城宇的方向,往卧室的床上扫了一眼——他在找睡衣
池骋从床沿上站起来,朝浴室门口走了两步,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边上,挡住了吴所畏那半个身子的退路
郭城宇也站了起来,跟在池骋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两人并排站在那儿,一个靠着左边门框,一个靠着右边,把那扇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吴所畏在那道沉默里退了一步,他退的那一步刚好贴上了姜小帅的后背
姜小帅正站在洗手台旁边拿毛巾,被他一撞,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他侧过头来刚要问“怎么了”,就看到了门口那两道并排站着的人影,还有池骋和郭城宇脸上那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可以慢慢放出来的表情
郭城宇一步一步走进来,吴所畏跟姜小帅两人不自觉后退了些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瓷砖墙面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纹路缓慢地往下滑
四个人站在那块被热水蒸得温热的方寸之地里,没有分开
池骋靠在门框边上,郭城宇站在洗手台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畏帅两人围在中间
姜小帅的后背抵着吴所畏的胸口,吴所畏的后背抵着浴室的瓷砖墙面
(省略2k,依旧见首页简介)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四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第70章 开业
张丽雅跟温念慈原计划那天下午就回去的,因为店里的货还没补,家里的事也没安排完
但钟文玉在美容院门口拉着张丽雅的手说,“在这住一晚吧,明天让司机送你们回去”,苏韵娴也在旁边搭了一句,“客房都收拾好了”
张丽雅看了温念慈一眼,温念慈说“要不就住一晚?”
这一住就是四天——第一天住池家,第二天被苏韵娴接去了郭家,第三天钟文玉又以“新到了一批茶,你们来尝尝”为由把两人叫了回去,第四天苏韵娴直接开车到池家门口等着,说“今天我带你们去逛个地方”
张丽雅给吴所畏打电话说“我们可能还得再待两天”的时候,声音里满是被盛情留住的、不太好意思的无奈
吴所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妈,您跟妈就安心待着吧,店那边有池骋的人盯着”
这四个妈妈凑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比年轻人还忙——她们白天去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偶尔去母婴店帮张丽雅和温念慈看看店,晚上就回池家或者郭家吃饭
钟文玉和苏韵娴轮流下厨,张丽雅和温念慈在旁边打下手,四个人挤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聊天,灶台上的火都没关就开始说笑
池远端和郭景明这两天回家吃晚饭的时间也比平时早了一些——平时两人偶尔会在外面应酬到七八点,但这几天不到六点就到家了
饭桌上从两个人变成四个人,又从四个人变成六个人,六个人又变成十个人
池骋和郭城宇这几天回家的次数也比平时多了,吴所畏和姜小帅放了学就往池家或者郭家跑——有时候是吴所畏开车带着姜小帅,有时候是池骋下班顺路来学校接,有时候是郭城宇从公司直接过去
四人在两栋别墅之间的来回频率高得像是在走亲戚
池骋有一次在车上说,“我怎么觉得咱俩像入赘的”,郭城宇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本来就是”
吴所畏和姜小帅在后座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是在池家吃的饭,苏韵娴做了几个川菜,钟文玉炖了一锅汤,张丽雅拌了两道凉菜,温念慈炒了一盘青菜
池远端和郭景明坐在桌子的两头,各自倒着茶,偶尔插一两句嘴
池骋他们四个到的时候,菜已经快上齐了
姜小帅一进门就闻到那股麻辣的香气,换了鞋就往餐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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