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快走两步跟上他，“血管重建那段吧，论坛上讨论的方案是缩短阻断时间，但那个患者的侧支循环条件好，才敢那么做，换个基础情况差一点的，缩短阻断可能得不偿失”
韩绍臻点了下头，没接话，两个人上了车往医院赶
路上他又把那个病例的几个关键点拎出来问了一遍，姜小帅答得利索，论坛这几天他跟下来，笔记记了厚厚一沓，脑子里正热着
车拐进医院大门的时候韩绍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脸色沉了沉，“...我已经在楼下了...你们先把资料发过来，把出血的情况先遏制住，等我这边看完资料再说”
挂了电话，他侧头跟姜小帅说，“急诊来了个高危的，老张那边不敢动，走快点”
两个人下了车步履匆匆，从大厅穿过去，上了神外办公室
走廊里消毒水味重，护士推着器械车从旁边过，轮子碾得急
韩绍臻推开办公室的门，顾不上寒暄，走到电脑前面坐下，调出病历
姜小帅站在他侧后方，弯着腰看屏幕
影像一层一层翻过去，病灶的位置、大小、毗邻结构，韩绍臻看得仔细，鼠标滚轮慢慢往下滚
翻到某一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电脑微微转向姜小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姜小帅盯着屏幕，先看了病灶位置，又看了基础情况那一栏，越看越眼熟，他直起身来，皱着眉想了两秒，“老师，这不是我们论坛上的那个吗？”
韩绍臻点了下头，“病灶位置、基础情况，跟研讨的那个病例高度相似，等下你跟我上手术台，给我做一助，论坛上讨论的术式优化点，术中可以做参考，但不要生搬硬套，患者个体情况第一位”
姜小帅眼睛一下亮了，连日参会的疲惫本来还挂在脸上，这一下淡了大半，整个人精神起来，他用力点了下头，“好”
韩绍臻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边走边交代，“你再把患者情况过一下，术前谈话跟家属沟通了，我这边去做手术准备”，说完人就出了办公室，脚步很快，白大褂下摆带了一下门框
姜小帅坐进椅子里，把病历重新调出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问题点、风险点，他拿了张纸一条一条写下来，写到血管重建那段的时候笔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备注
然后他拿着纸去找家属
谈话间里坐着三四个人，脸色都绷着，看见他进来齐刷刷抬头
姜小帅把情况说了，说得慢，尽量把专业词换成能听懂的话，风险点没瞒，术式方案也解释了，家属问了几个问题，他挨个答了，最后确认家属知情同意，签了字
换手术服的时候他动作利索，刷手、穿无菌衣、戴手套，一套下来没拖泥带水
推开手术室的门，无影灯已经亮了，韩绍臻站在台边，听见他进来抬了下头，“来，站这边，好好看，把论坛上学到的东西，落到实操里”
姜小帅点了下头，站到一助的位置上
器械护士递过来第一把器械的时候，他接得稳，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术野上
手术开始
...
吴所畏看了眼群消息，群里最后一条是姜小帅发的【已经到医院了，准备跟一台手术】，他往上翻了翻，郭城宇早上发了张寰宇楼下的照片，池骋在底下回了个【到远端楼下了】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电脑关了，外套往身上一搭，起身下楼
经过前台的时候脚步没停，随口撂了句“下午不来了”，前台小姑娘抬头应了一声，他径直出了门
车从艺术园区出来拐上主路，午后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挡风玻璃，他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方向盘，跟着收音机里一首慢歌的节奏
路不算堵，他开得不紧不慢，过了两个路口拐上去远端的那条道，车流松下来，他提速跑了一段，地下车库入口的标志出现在视野里，方向盘一打拐进去，坡道下去光线暗了一截，车停稳，熄火，拔钥匙
电梯上到十七楼，门一开，走廊里很安静
他气定神闲地走过去，路过池骋助理的工位时点了下头，助理站起来叫了声吴先生，他摆了下手示意不用客气
走到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门口，他站定了，抬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不轻不重，刚好够里面听见
里头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没急着往里走，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个人
池骋正低着头看文件，红笔捏在手里，在某条款下面划了一道，笔尖点着纸面，眉心微蹙着，翻页的时候手指捏着纸角，动作很稳
门开了之后没听见脚步声往里走，池骋等了两秒，眉头又紧了一点，抬起头来
视线落在门边，眉心一下就舒展了
“你怎么来了？”池骋把笔搁下，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眼角那点倦色淡下去，换上一抹喜色
吴所畏转了下车钥匙，“接你下班呀”
池骋轻笑着问，“你那边忙完了？”
“收尾了”，吴所畏走过去，绕到桌边，随意看了眼摊在桌上的文件，红笔圈了好几处，“你还要多久？”
池骋指了指旁边一小叠，“就那些了，忙完就可以回家了”
“我等你”，吴所畏点了下头，转身准备往沙发那边走
但他的手腕被攥住了
池骋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上一使劲把人拽过来，吴所畏重心一偏跌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池骋低头就吻了下来，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从嘴角漏出一句，“畏畏，我好想你”
吴所畏其实也想，想得比他嘴上承认的多，他抬手搂住池骋的脖子，回吻过去，唇齿之间那点急切谁也没藏着
这个吻绵长，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急，额头抵着额头
池骋的手从他衣摆底下探进去，贴着腰侧的皮肤慢慢摩挲，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去的时候吴所畏腰微微缩了一下
他搂着池骋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整个人贴过去，很是投入
池骋的手摩挲的更缓慢了，动作也笃定起来
吴所畏嘴角漏出一声轻咛，尾音还没散干净，又被池骋的唇堵了回去
就在池骋准备往下滑的时候，门被笃笃笃敲了三下
吴所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身子一矮就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桌子底下空间不算大，他盘着腿坐下去，膝盖蜷着，后背靠着桌板
池骋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没说什么，冲门外扬声，“进来”
刚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桌前，“池哥，这个你看一下，市场要求尽快批款，但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池骋接过文件翻开，刚子站在对面等着
翻了两页，池骋本来自然放松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些，指节压在纸边上，顿了一下才继续翻
刚子没说话，但视线落在池骋的手上，停了一拍
池骋又翻了一页，又翻一页，然后闭了下眼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刚子往前半步，“池哥，你感冒了？”
池骋声音有点哑，“可能忽冷忽热，有点凉着了”
刚子眉头皱起来，“那你要不回去休息吧，这个我跟市场说，推到明天”
池骋调整了一下坐姿，“不用，我再看看”
刚子点点头，没再劝，站在那儿等着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
但桌子底下可没安静
吴所畏一开始只是把头搁在池骋腿上，歇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就伸手去戳池骋腹肌，东戳一下西戳一下，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底下绷着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池骋，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池骋的下巴，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吴所畏又把手掌贴上去，慢慢地摩挲着池骋的腰侧，来来回回的
还是没反应
吴所畏嘴角翘了一下，半蹲着凑过去，嘴唇贴着腹肌吧唧亲了一口
这时候池骋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岔开了点
吴所畏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手指在池骋的腰侧慢慢打着圈
池骋整个人绷了一下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冲刚子说，“你先出去吧，文件看完后我给助理”
刚子点了下头，目光随意扫过沙发，落在吴所畏那件随手搭在扶手上的外套上，眼神凝了一拍
他转身往门口走，推门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池骋——耳根泛着红，攥着文件的指节有点发白
刚子心下了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刚子走到助理工位旁边，语气很随意，“池总那边有客人？”
助理也没多想，“对，吴先生刚进去没多久”
刚子想了下，“你们先下班吧，池总跟小吴总得谈点事，涉及到公司机密，交代一下不要让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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