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的眉尾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姜小帅低头喝粥的时候嘴角也弯了一下，但谁都没有说什么
蒸菜很快就上了桌，虾饺皮薄透亮，烧卖顶上缀着一粒橙红色的蟹籽，凤爪被蒸得软糯，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池骋把那屉虾饺往吴所畏姜小帅方向推了推，说，"他家虾饺不错的，试试"
吴所畏夹了一只咬了一口，鲜虾弹牙，笋丁脆嫩，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一下头，"确实不错"
姜小帅也夹了一只，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你们怎么发现这家店的？藏得也太深了"
郭城宇正在涮自己碗里的牛肉丸，闻言抬了一下眼，"以前来过一次，也是偶然，老板是潮汕人，粥和点心都做得正"
"难怪！"姜小帅又夹了一只凤爪，啃得认真，"我就说这粥喝着跟我以前喝的不太一样，更鲜一些"
话题就这么自然地散开了
几个人聊起寒假各自有什么打算——姜小帅说他在家休整几天就开始泡图书馆，有几本专业课的书一直想看没时间；郭城宇说他年前有一趟出差，但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走；池骋说他今年没什么安排，大概率在京待着；吴所畏说他妈已经在准备年货了，他得帮忙跑腿买这买那
池骋说到【在京待着】的时候，郭城宇正好把涮好的牛肉丸夹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接话
吴所畏倒是接了一句，"那过年这几天你俩不得凑一起？"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池骋"嗯"了一声，没多说
郭城宇把碗里最后那只牛肉丸吃完，抬头接了句，"不一定，他也说不准哪天就出去了"
池骋侧头看了他一眼，郭城宇低头夹了一筷陈村粉，没有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蓝色在吴所畏眼里闪了一下——颜色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浅，还是那种温温的、淡而舒服的调子
姜小帅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的时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吃饱喝足之后的满足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侧过身凑近吴所畏低声说了一句
吴所畏点了点头，也放下了筷子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姜小帅对另外两人说，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明天还有事"
郭城宇也放下了筷子，冲他点了一下头，"行，那你俩路上慢慢开"
池骋没有动，他看着吴所畏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在他放下手臂之前开口说了一句，"下次要是想吃了，可以叫上我俩一起"
吴所畏系纽扣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抬眼看池骋
池骋的表情很平，不像是夹带了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是那句【下次可以一起】本身
吴所畏"嗯"了一声，说"行"，然后转头跟着姜小帅一起往门口走了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时候，风铃叮铃响了两声
池骋端起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还剩半笼的虾饺上
郭城宇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畏帅两人上了白车，尾灯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巷口，他才转回来，伸手把池骋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换成了自己旁边那杯还温着的
池骋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郭城宇也没解释为什么要把温的那杯换给他，只是低头给自己也重新倒了一杯
砂锅里的粥已经不冒白汽了，桌面上几个空盘叠在一起，暖气片在墙角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冬夜的街道上安静得只剩风声，偶尔有车从门口驶过，车灯扫进来一瞬又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本章彩蛋：滑冰场里池郭发现畏帅了没
池骋和郭城宇进滑冰场的时候，门口的光线从暖黄变成冷白，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两个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扫向了场内
池骋的目光在冰面上划了半个圈就定住了——场地的另一侧，两道差不多高的身影正并肩靠着栏杆站着，吴所畏偏着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姜小帅趴在栏杆上，嘴角还翘着一个没落下去的弧度
池骋的步子没有停，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郭城宇比他慢了半秒接收到那个信号，沿着他的视线方向扫过去，然后也看到了
两个人在那一瞬间交换了一个极短的对视——短到跟在旁边低头换鞋的刚子都没察觉
池骋的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郭城宇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压了半度，然后两个人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各自把视线移开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姿态
本来并肩走着的距离在蹲下换鞋的时候不知不觉拉开了一点，池骋偏头跟李旺说话的时候肩膀是朝着相反方向的，郭城宇蹲在另一侧系鞋带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搭腔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刚子，刚子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两个人之间那道天然的遮挡
偶尔视线交汇也只是短短一瞬，又各自散开，像是两盏被风吹着往相反方向偏了偏的灯
余光始终是锁着的
吴所畏牵着姜小帅滑过场地中央的时候，池骋正低头系鞋带，但他系的那只鞋的鞋带早就系好了；郭城宇正仰头喝一口水，但瓶口举到嘴边的时候他的目光是越过瓶身上沿的
两道视线跟着那两道身影滑过冰面的轨迹移动着，在场地的弧形弯道处交汇又分开，直到那两个人绕过一圈滑到远处
畏帅滑最后一圈的时候，池骋已经站上了冰面，他滑得漫不经心的，旁边的人喊他说什么他也只是随口应着，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转向的状态
郭城宇没有上冰，靠在场边的围栏上，一只手搭在栏杆顶上，姿态看着松散，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场地另一头那两个正在减速靠岸的身影
直到畏帅两人离开冰面，在出口处蹲下换鞋，又站起来并肩推门走了出去
玻璃门合上的风铃声响了，郭城宇才从栏杆上直起身来，朝冰上的池骋看了一眼
池骋正好滑到靠近入口的位置，他停在冰面边缘，偏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意思是"你们先玩"，然后就踩上了岸
郭城宇已经拎起了两人的外套，两人一前一后从侧门走出去的时候，刚子正低头系鞋带，李旺在跟另一个人讨论晚上去哪里吃，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的方向和平时不太一样
门外的冷风扑过来，池骋步子没停，偏头往滑冰场门口那排停车位扫了一眼——吴所畏的白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大衣领口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机会了？"
郭城宇走到他旁边，也扫了一眼那排空出来的车位，"不一定"，他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要不要一起找找？"
池骋看了他一眼
郭城宇已经往停车的方向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池骋跟上去，两个人上了车
郭城宇把车开出停车位之后没有问方向——他沿着街道往畏帅离开时最可能走的那条路滑去，速度不快不慢的，经过每个路口都会偏头看一眼两侧的巷子
池骋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着窗外的店铺招牌和路边停着的车辆，神色松散但专注
车开出两条街之后，池骋的目光在某一个路口停住了，他往右侧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语气里带着确认之后的笃定，"找到了"
郭城宇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灯已经熄了，但车身被路灯照出一层熟悉的轮廓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在不远处的空位停稳，熄了火
两个人没有急着下车，在车里安静坐了两秒，视线扫过白车附近那几家还亮着灯的店铺——一家关了一半门的面馆，一家挂着暖光招牌的糖水铺，还有一家砂锅粥店
池骋先推开了车门，他走到砂锅粥店门口的时候，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吴所畏和姜小帅正坐在靠墙的角落里，粥锅的白汽在他们之间缓缓升腾着
池骋在门口停了一瞬，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郭城宇，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风铃叮铃响了两声，他走进暖黄色的灯光里，视线已经和抬头看过来的吴所畏对上了
第18章 温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在挡风玻璃上拉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姜小帅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外面流动的树影和远处零星亮着的灯火，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他身上残余的冷意一点点驱散
"现在回家了吗？"他问，语气带着点刚从砂锅粥的热气里出来之后的慵懒
吴所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傍晚我进你家门的时候跟阿姨打了招呼，说晚上不一定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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